火把红红的映着他们虔诚的脸，放到了门前用树枝等搭好的旺火堆里，火很快就燃起来了，火苗串得老高，柏枝的声音噼噼啪啪，柏枝的香味弥漫开来，

        肖志鹏和婆婆也点好火出来了，公公身体不好，由婆婆代点，还有肖志鹏的大哥在外地不回来过年，婆婆也点燃了一个，代表全家人丁兴旺，一年顺顺利利，肖志鹏和小肖点燃了二踢脚，一时间，鞭炮声响成一片。

        小肖兴致正浓，还想放一个烟花，向红出来说，“小肖，别放了，晚上再放，爷爷心脏不好，怕吵。”

        饭菜都是向红他们带回来的，基本是成品和半成品，一会儿，一桌菜就上桌了，一家人围在炕上的小桌上，肖志鹏拿出温好的热酒，照例准备给老爹倒一蛊，这是难得爹俩一起对酌的时候。公公的脸色在昏黄的电灯光下有点发黑发亮，向红那天就跟肖志鹏说，看你爸爸的脸就有点发虚。肖志鹏说，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呢，还不想吃饭。公公摆摆手，表示不喝。

        小肖看公公不动筷子，给爷爷夹了块红烧肉，“爷爷，我爸爸做的，你最爱吃的，好吃。”公公强笑着，“俺娃吃，俺娃吃了又长骨头又长肉，爷爷吃了没用啦。”说着，用筷子有些勉强地挑了一点红肉放在嘴里，肖志鹏说，“爸爸，你不想吃肉就吃点别的，我把这块吃了。”婆婆已经煮好了饺子，放在孙子面前，俺娃多吃两个福饺子。小肖拿筷子连夹两个，说这两个里面都有，就咬，果然两个里面都有包好的硬币。这是宜城流传多年的风俗，把硬币洗净包在饺子里，谁吃得多谁一年运气就好，向红打心里为儿子高兴，人到中年，日子一天天平淡无奇地过着，唯有儿子给她带来了无限遐想的未来。

        吃完饭，向红收拾碗筷，婆婆准备好馍花、柿饼、点心，让肖志鹏与小肖赶紧去参加祭祀，每年八点准时开祭。肖家有个传统，将祖上历代故去的先人按辈份关系绘好族系图，每年大年初一上午进行集体祭拜，以前是公公和肖志鹏去，这几年公公老了，就由肖志鹏去了，小肖也愿意跟着看热闹，肖志鹏也愿意让小肖去，说是增强家族主义教育。公公有些累，顺势躺在炕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公公才68岁，是村里的老党员老干部，性格开朗，身体一向硬朗，但今年以来显得憔悴，也不爱说话了，向红收拾好碗筷悄悄地进了他们的房间，好让公公好好休息一会。

        肖志鹏是个孝子，他们结婚以来年年都要回家过年，小肖也习惯了过年就是在老家，倒是肖志鹏的大哥早年大学毕业分配在了东州某企业，效益不好夫妻双双下岗，靠开一个小杂货店谋生，年年借口忙不回家，也不大给老人们钱，向红有些怨言。肖志鹏说，“你看他们家的那个样子，儿子快三十了还跟他们挤一屋，连媳妇都没找下，让他拿什么养老人。”

        向红想说什么，但知道说了也没用，又怕伤了肖志鹏的自尊，所以两头的老人，别人都靠不上，只有他们负担。这时，肖志鹏的妹妹志华领着女儿来了。婆婆在院子里说，“说是过年不让你过来，你偏过来，大过节的，一年就这一天，该讲究的就讲究。”

        志华说，“妈，我婆婆说了，现在新时代了那有那么多的讲究，再说我一不在你这儿住二不在你这儿吃饭的，我就过来坐坐，你可真封建呀。”

        婆婆说，“照你这么说，你嫂子今天该去她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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