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难,供书念字让你上了公家的班,就是为了体体面面,不受人欺负,想不到还是受了那么大的气。
所以,那件事情,你也别怪人家了,人家老人也是有委屈的。
他比你官小,这小的跟大的受了委屈,象跟你的弟弟妹妹一样,他受了委屈,他在你面前说几句过份的话,做点过火的事你就不能往心里去。一往心里去,心里就有了疙瘩,这做出的事情就不一样了,一来二去就给自己栽下蒺藜了,记住,人一辈子,能扶你的人再多也不嫌多,往下拉你的人一个也难招架。
凡事要往大处着想,现在好不容易宝山回来了,你桩桩件件事情要往光彩里做,宝山才好给你说话,这公家的事,还得讲个机遇,好不容易机遇来了,一不小心就走了,再往回找就难了。所以这小气忍了,小事认了。要不将来宝山年纪大了,说话也不顶事了,谁是个能给你说上话的人?妈知道,现在,都是人帮人,上面没有人不行啊。当官啊,越往上做,就越好做,因为下边的人多了,这烂七八糟的事,有人就替你处理了。
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也怨不得谁,棺材也在棺材铺里存了几年了,人也到数数了,活多少是个够?这多活了的几年,那一天不是阎王爷开恩给咱余出来的?”
他听明白了,母亲是怕因为这件事情他与王守仁结下恩怨,也怕母亲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再找人家的麻烦,她怕给儿子带来麻烦,怕这件事情影响了儿子的前程。
果然,老人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那天晚上好不容易看着老妈睡着了,神态安详,心中还有些宽慰,觉得也许还能再捱些时日,人一辈子的那口气到了了也不是那么容易咽的,那知第二天就没再醒来。
尽管母亲生前不断劝解他,丁保明还是觉得母亲死得有些突然,这怎能跟王守仁脱离了干系,只是母亲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小不忍乱大谋,但忍来忍去,那一口气还是在心里窝着。
接二连三的不顺气,到死还在为他担心,更感母亲的慈祥,不觉悲从中来,母亲也只有五天就要下葬了,丁保明天天守在棺木前,觉得话还没有说够,这母亲就要扔下他走了?
人死是件大事,尤其老老太太八十七岁的高龄,这自然是喜丧,亲戚朋友同事闻讯都来帮忙,秦如义第一天就到了,除了安排乡里值班的开会的以外,能来的都来了,秦如义特意给王守仁打了电话,王守仁说他丈母住院,他来不了,让秦如义给他上点礼金。
秦如义知道,王守仁是不好意思来。
秦如义负责接待领导,丁保明是县的里的中层干部,分管的县领导、组织部长一般按照宜城的惯例都应该过来吊唁慰问的,秦如义也上过别人家的丧事,前几天水利局的局长家父亲去世,秦如义也在场的,知道这其中的规矩,他又是个做事比较严谨的人,他就跟丁保明合计了一下,将可能出席的领导拉了个名单,考虑领导过来时的接待事宜,力争不出差错,如果领导一同来时,行礼时的前后顺序,花圈摆放顺序等这些都应该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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