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满月前赵桐偷偷给了妈妈600元钱,赵母用这钱体体面面地给孩子买了一个银锁,打了四十八个满月烧饼,还给赵桐买了一身新西装,叫“替血衣”,意思是坐月子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娘家给买的新衣服。
向红的妈妈不听还好,听到了就由不得暗自神伤,她想起向红坐月子租得那个家,连自己家院子里小房子都不如,支了一支临时床,地下连人都站不开,尤其是给坐月子的倒便盆,上公共厕所得走一里的路,虽然女婿每次都说他去,但女婿再不好,一个大男人,大白天的端上个便盆算什么事?就是自己,遇上个人也难看,这向红妈不能在向红跟前说,这伺候月子的日子真是难熬,这过日子,吃没吃处,住没住处,拉没拉处,这日子能过?还不如自己南寨的几间房子好。
过满月亲戚去了,向红妈更是脸上挂不住,这向红的学习在这么多的亲戚里不是头一个?谁也以为这闺女的出息大,可如今让这么多的亲戚看着这小得不能再小,破得不能再破的房子,还不是自己的,还是住着别人的,她就脸上无光,话也不想多说,一副恹恹的样子,肖志鹏妈当然看出她的不高兴,更是低眉顺眼,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再惹恼她。她不禁偷偷落泪,这从小被人夸到大的闺女就落了个这下场?这赵桐的日子向红得奋斗多少年才能追上?
赵桐在那时突然成了人们羡慕的对象,产假后上班,婆婆给看着孩子,每天下班回家婆婆就做好了饭,办公室的小伙子有时出门还要借王建强的摩托,同学们到赵桐家参观,说,什么时候能有这样一套房子,一辈子就值了。
赵桐的弟弟沾上了姐姐的光,到了王建强父亲的建筑队,也当起了一天能挣20元的大工,收入高了,上门提亲的人多了。过年前王建强用摩托给赵桐的父母送回了肉和油,并给了100元钱,赵桐站到了人尖,赵桐从那时习惯了什么都比人强。
生活与爱情的滋养,让赵桐成了一个真正的少妇,皮肤白皙,身材婀娜,衣着考究,看着一天比一天漂亮的赵桐,办公室的小伙子怪自己当时怎么没有看出那个黄毛小姑娘能出落得这么漂亮;县领导看机要文件时由不得多和她说两句话,东拉西扯,就是想让赵桐多呆一会儿。
现在想一想,赵桐觉得那个时候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生活给了她太多的惊喜,她象一个入门的杂技学员,面对接踵而至的小球,应接不瑕,有种接受不过来的感觉,但第一批靠粗放经营取胜的万元户光芒渐渐褪去,这批率先富起来的人积累的财富开始显得有微不足道,接着很快便淹没在汹涌而来的经济大潮中,王三明小打小闹仅适用于小型民用建筑的工队资质显然已经不适应百废待兴的基建市场,他的工队很快没落了,而也就在这时,赵桐也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了王建强身上的缺点,爱玩,不愿担责任,遇事爱推,最关键也最让赵桐不能接受的是,不要求上进。
赵桐和儿子已经睡下了,王建强才回来了,自从他担任一中的校长以来,回家越来越晚,越来越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赵桐看他疲惫的脸色,也就不想再说儿子的事了,轻声问:“又怎么啦?”
王建强说,“也没什么,又有个老教师不想带课了,做了会工作,牢骚挺多,脾气挺大,还说是我们把教育搞坏了。”
王建强叹了口气,单位的事是沉重的,赵桐知道有时王建强也不想说,说了也不没用,徒让她也跟着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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