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摇摇头说不行，见不上妈妈了。

        志华说，“那时我也不想让他们下来，你说我在家，吃得用的住的都省，学费也省，省下的就是赚下的，我也能在家种点地，摘摘蘑菇木耳的，多少也有点收入，二喜还能负担轻点，可我去了乡里的学校一趟，回来我就想，我和二喜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也是有手有脚的全凡人，怎么能让孩子遭那种罪。”

        公公说，“虽说是学校里也会有老师照顾，但要让小雨这么点的孩子就住到学校里，我心里也是觉得接受不了，你说在家里，老人宠着，大人疼着，吃饭给盛下，有时还要追着喂，起床时衣服都是大人给穿，你说一下住了校，那么多的学生，老师能管过来？万一孩子有个头痛脑热，心里有个不开心，也没个自己的亲人在身边，这么点的孩子也是遭罪。”

        志华说，“自己家的孩子只有自己疼，出门在外只有两个字——受制！我那天去了学校，正是才过了年比这时早一个月，宿舍里冷得冰窖似的，几个小小的跟小雨差不多的孩子站在了地上，小眼神可怜巴巴的，有拖着鼻涕的，有半拖拉着裤子的，有一个裤子还尿湿着，裤缝歪着，屁股都快露出来了，头发乱毛毛的，有一股味儿，有个孩子可能是身体不舒服，身上呕吐下的东西都干在衣服上，孩子们看人的眼睛怯生生的，我拉起一个孩子的手，手上有红红的冻疮，孩子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我问妈妈在家里吗？孩子眼神呆呆的，没有说话，就没有那种孩子们的灵气。午饭是白寡寡的水煮白菜土豆，大米饭，衣服褴褛的排着队拿着个饭盒打饭，有个孩子脸通红发烧了，打电话5个多小时家长都没来，催了多少回都说在路上，我当时就想象着小雨在这里，我就哭了，这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我的两个孩子虽然没有小肖的脑瓜聪明，但也不呆不傻，我和二喜再没有本事，但生下来就得对他们负责，好歹他们是有爹娘的人，就得好好地养大，把他们供出来。”志华说得眼都红了。

        向红说，“我们顺水的学校我觉得可以呀，看见孩子吃得也挺不错的。”

        志华说，“嫂子，你们去那是上边检查的来了，不知道准备了多少时间就是为了你们来了看一眼，那肯定吃得也好，孩子们收拾得也干净，你见过平时的样子的吗？要好的话谁愿意花大钱下来在城里念？你以为带孩子到城里念书的都是有钱的？你以为下来能上上人家城里的好学校？能上了小肖上的学校？我们上的都是以前街道的学校，而且人家还要房产证，要户口，我们都没有，只能出借读费，借读费是一万元，你以为你有一万元就能上了？拿着一万元想上的人太多了！除了一万元你还要再花钱找关系，上了学正常的学费不用说，调座位要送礼，老师要让你补课，要让你去她家写作业，人家这都是明码明价的，补课的和不补课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要不然老师讲的你就是跟不上！你不能让孩子受制吧？买书、买练习册，买各种资料，连过六一买个鞋都要去指定的地方！贵贱好坏你只能买这家的，没办法，那是人家老师指定的。”

        向红心里叫苦，志华还羡慕小肖，向红心里受什么制志华当然不知道了，只知道小肖上得是宜城最好的小学，那知道这里面又三六九等，小肖就是在最差的班，师资生源跟小旺的学校又能差了多少。看来这孩子上学，人人都不平衡，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这小肖今年又要升学，这是躲也躲不过，逃也逃不开的，她到现在还是无计可施，这志华尚知道为了孩子争一口气，别人家的能到城里来念，我家的也不比别人差，自己和肖志鹏双双公务员，却在孩子的上学时一筹莫展，向红觉得丢人窝囊。她觉得自己连志华都不如，志华尚且可以把孩子上学的委屈堂堂正正地说出来，她却只能自己窝在心里，连跟人说的勇气都没有。

        肖志鹏看向红阴郁着不说话，知道她又想起小肖升学的不开心的事情了。

        公公说，“再艰苦也苦不过你们那时，那时，虽然村村有学校，但学校里只有几个孩子，还是复式班，现在的条件好多了。”

        小肖问，“爷爷，什么是复式班呀。”

        爷爷说，“就是从一年级到五年级都在一个教室里上课，由一个老师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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