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琛撅着嘴不说话了。
下午,向红赶紧收拾东西,开往顺水的班车每天只有两个班次,下午是两点半,肖志鹏骑车将向红送到车站,车上满是大包小包采购而回的山区农民,黄发红脸,一口浓重的山区口音,大声地交谈着,中间走廊上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编织袋,纸箱子,还有一个铁篮子里放着两只乌黑发亮的小猪仔,抬起头来,眼珠子溜溜转,盯着向它走来的向红,地板上不时地有烟头和新鲜的痰迹。
向红找了个空位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窗户拉开一个小缝,吹进来一丝清冷但新鲜干净的空气。这时,有一只手将窗户粗暴地关上,向红回头看,那人给了她一个笑脸说,冷。说着将两根塑料管子咚地插在向红与窗户的空隙里,管子上的浮土清晰地将向红咖啡色的呢子大衣上留下两排印迹。
那人坐在了向红旁边的座位上,一阵蟋蟋蟀蟀,总算安顿下来,然后,一阵不算浓烈的味道绵绵不绝地钻入鼻孔,向红侧脸看去,那人一只脚蹴在座位上,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松蹋蹋的袜子尖上,两只脚趾坚强地露出了头,地上,一只棉鞋空空地张了个口,象疲惫的人张口打着呵欠。
向红将头靠在窗户上,脏兮兮的玻璃上散发出了悠远的味道,那是一种陈年累月,由人的呼吸、口水、烟味、脚臭味混合沉淀的味道,经过日久弥浓的发酵,醇厚而固执地刺激着向红的嗅觉。
向红举目望去,车厢里高高低低地塞满人和物,她无处可逃,只能可怜巴巴地呆在原位,嘈杂声、气味、烟雾混着人的呼吸,热哄哄地从四面八方侵蚀着她,她想把她全身缩小到最小,以减少刺激。
她突然感觉自己象只笼养鸡,不,象那只装在笼子里的猪仔,只能死死地固定在一个地方,憋屈,窝囊。
向红从来没有象此时感到了万分的委屈,按说她一毕业就在下坡,来来回回坐的也是这趟车,但她从来没有象今天这般难以忍受心中的憋屈,泪水就汩汩地涌出来,汪在了心里,随时就会溢出来。
窗外的进山公路上又堵成了一片,大车,小车,三轮车,各自抢道,喇叭声响成了一片,凑成了这春节前的繁华与嘈杂。向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重新将头靠在了象米汤浸过的一样肮脏的玻璃上,一丝寒冽倒让她舒服了一些。
有人在敲车身,沉闷但却指向明确,向红低头望去,秦如义站在了玻璃下,仰头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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