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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突发事件3

        向红与肖志鹏是那种别人插不进来的那种关系,相互之间都有一种踏实感与安全感,但越是这样,向红就越觉得孤独,就是那种相依为命的孤苦伶仃,这种孤独让他觉得无助得可怕。其实,尽管跟肖志鹏过着踏实的日子,但现在的向红,在内心里还是心仪象秦如义那样的人,强大,足智多谋,永远没有难倒他们的事情,这样的男人,才是生活中的靠山。

        而她和肖志鹏,本份,愚钝,善良,所有用心计、用计谋的事干不来,心狠不了,手辣更不会,他们两个到了一起,劣势互补,在官场这个舞台上黔驴技穷,路越走越窄。向红有时就感叹人性的一成不变,所在之处,耳濡目染,到处有人暗渡陈仓,用尽手腕,但别人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是看不惯这样,就越不会这样,向红有时想,我们为什么不会变得坏那么一点点?有时谈不上坏,是灵活那么一点点?但不能,天性使然,向红有时会莫名地恨肖志鹏,但恨完,就有点可怜他,你恨他他也成不了秦如义,就是那样,改变不了。

        她和肖志鹏是两条裤腿到了一起,走也走不开,迈也迈不动,不到四十岁的她,感到了人生的绝望,年轻时还有未来,如今就已经一眼望到头,连最最平等的年龄优势都没有了,你的提拨,你的升迁已经离你越来越远了,她有时特别羡慕赵桐,不用管别人说你什么,有什么闲言碎语,但人家两口子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何等的风光,连着家人也跟着一块沾光,连向红的嫂子张新丽有一次说起来,人家赵桐的妈妈和爸爸包括赵桐家的哥哥家的三口人都是赵桐给办的低保,还是标准最高的,人家一家几口单低保一项一年就是一万多元,年底还能给个救济什么的,一年单是国家给的杂本杂八的就够花了。艳羡之情溢于言表,也暗含着这个小姑子没用的报怨之情,虽然妈妈不断地暗示嫂子不让她说下去,怕伤了闺女的心,但向红妈妈心里何尝平衡?除了赵桐家,南寨村享受低保的人家多了,张大妈,五个孩子,一个搞企业,一个教师,两个公务员,其中一个是局长,张大妈成天被孩子们接去这儿旅游,那儿度假,衣服多得穿不过来,除了享受低保,年底村里还要给张大妈救济1000元,这是张大妈亲口说的。王婶虽然孩子们都是务农,但大儿子在村里开了养猪场,今年行情好,到年底还给村里年龄70岁以上的张了二斤猪肉,小伙子爱显富着呢,大金链子一挂,给他妈什么都是好的,但王家外甥是他们乡的党委书记,年年给王婶关照着,低保,扶贫,那一项也少不了王婶,家里装着空调,院里停着小车,吃着低保。向红知道老人爱攀比,但也惊讶,这老太太们现在都攀比享受低保,享受国家“福利”,似乎那是一份荣耀了!

        向红跟顺水管民政的老王说起这个现象来,老王说,这是国家的政策逼着让吃人情保,没有办法,本身低保就是救济苦难的,既然如此,那享受的应该就是就是村里的呆傻、残疾、大病、孤老这类的,象咱的二来福家,这样的人家享受谁也不会眼红,不会有意见。但现在上面给的指标多,国家叫应保尽保,这句话本身没有错,县里以为争取回指标多了是为下面做好事,但到了下面执行开,就难,难就难在指标多,不好分配。这么说吧,如果一个村给三个,好分,三十个也好分,但一下给三百个就麻烦了,可享受不可享受的享受上了,标准怎么掌握?他的情况跟我差不多,他为什么有?我为什么没有,这就攀比,找关系的,人情保、关系保有了市场,渐渐地享受低保成了荣耀了,成了有关系有路子的象征了。你开豪车戴大金链子,但你没低保,你就没路子,就觉得缺了点什么。大家都以有低保为荣,因为不是说明你穷,而是有路子有关系的标志了!

        为了不让妈妈失落,向红也曾找过他们乡里管民政的副乡长,人家说指标都放到村里了,要跟村里说,要不就是说得乡长定,他自己根本做不了主的,向红知道自己跟人家也没有什么交情,仅仅是认识而已,人家这么说,就是在推呢。想想也是,人都想将自己手中的权发挥得淋漓尽致,换取最大化的东西,你向红一没职二没权,给你办了能带来什么呢?

        宜城小,县城的公务员大多相互都认识,但能办事的就不多了,能办事的无非是几种:第一,你跟人家是铁关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不行,一是前期如果他家死了娘老子你家帮助接济了人家在人家身上有恩,还得人家现在有良心认你!二是同学光屁股朋友,后期都发迹了,相互都混得差不多,平时麻将桌上,饭桌上你来我往,你损我我损你,话里夹枪带棒,看着是玩笑话,实际是从内心里谁也看不上谁,心想,以前上学比我差多了,怎么今天混得也跟我差不多?人本身不球行,凭老婆的关系上来的。但为什么他们还要在一起?因为你是这个部门的一把手,我是那个部门的领导,相互之间有个互相利用,再一个官场上谁没个拿得出手的朋友?你的朋友的质量决定了你的质量,他们的身份相互映衬,才能在官场上煜煜生辉。所以,他们虽然关系微妙,但也算是铁关系。第三是你的上级离不开你,你是他的得力助手,并在关键时刻能救急,这类人不以官职论高低,往往是秘书、司机、办公室主任,智商不论,学生时代成绩不看,但情商一定过人,善于察颜观色,但一定不能是溜须拍马写在脸上的人,分寸要拿捏得特别到位,能办事的往往是这类人。第四种就是不正常关系,在官场上这种关系一般都是隐秘的,而且与男官员保持特殊关系的女人一般都不是那种特别不正经或娇艳的,一般比正常的人更一本正经,他们的关系有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秘密地维持着,不显山不露水地关照着对方,可以真正称得上的红颜知己,他们甚至会特意花费精力关心着对方家庭的和睦与安定,这才是他们关系稳定的基础。有了性的维系,他们在工作上是绝对的同盟军,推心置腹,相诉衷肠,排解情绪,是官场解压的一种重要途径。

        第二,相互利用型。一是同僚,身份一定要对等,可以谷子换大米,我能帮你你也能帮我,比如我在顺水镇长照顾了你家大姑,那我家二舅在你乡里你也给照顾,何况同僚,只有同才能僚;二是医生,护士,教师,职能部门具体办手续的,能卡住脖子子提条件,离了你他就弄不成的,这个不说官不官,只要他在你手里。

        第三,你手里有他把柄,这是一种阴险的关系,是人绝地反击的一种形式,一般握有别人把柄的人都是事先处于被动和弱者的地位,但是为了达到一定的目的或是被逼到一定的地步,反手抓住了对方的七寸和要害,掌握了对方不可见人的秘密与隐私,或干脆用无赖与暴力,使对方一见你就怕被整,怕被抖露,怕被揭发,这种人要有攻击性,人性里要有狼的成份。

        第四,利益关系,通俗讲就是金钱关系,老百姓常常讲,送点钱,花钱办事。但其实送钱是最难的,并不是所有的钱都能送出去,收钱的也并不是谁送钱都能接,送钱与接钱都首先要有一种信任安全的关系,这是前提,只有关系达到一定程度,钱才能送出去。比如你与张三是同事,关系一般,你想找张三办事,你要送钱张三肯定不会接你的,为什么要接你的?如果张三不给你办事,是你的事按规定就不能办。你不能说别人就办了,张三会有一万条理由给你解释他与你的不同。实际是你关系不到,但张三如果接钱给你办了,即使办了,张三还是站到了道德的对立面,给同事办个事还收钱,所以,张三就不会这么干了,拿钱找我办的人多了去,我不差你一个。如果素不相识,经人介绍,认识了,你给我钱了,我给你办了,也给介绍的人面子了,他也欠下我人情了,送钱的人也办了事了,我也收到好处了,这就达到良性循环,皆大欢喜。所以,最难办事的人就是认识,但不是铁关系,钱送不进去,这类人办事失败的多。很不幸向红就是属于这一种。

        对于二来福家出的事,向红心里也觉得特别难受,国家那么多的保障制度,一年下拨多少救灾救济款物,但就是到了下边却往往被人用着了送人情、谋私利的工具,前几天,肖志鹏说他的一个同学出事了,那个同学是县劳动就业局的局长,就业局有一批资金专门用来安置再就业的,上面是拨下来了,但人们真正知道有这笔资金的并不多,真正安置再就业职工多的企业也没有想到国家还有这么资金,而这笔资金一直沉淀在帐上,局长就把它打入了有关系的门店,与对方分成,非法套取资金,结果因为分赃不均匀,他不敢老往一个地方打钱,年年变化,有的店不平衡了,向上面告发,这才东窗事发。胡乱地想了一会儿,向红也就沉沉地睡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刚一亮,楼道里就又传来了一片曹杂声,将向红惊醒,向红侧耳一听,是二来福堂伯和姐家的一班人聚集在秦如义的办公室,听这声音是昨晚已将人入棺了,明天就要下葬了,今天家属是来兴师问罪了,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秦如义说,活着的时候没有亲属,到现在一个个来这里找说法来了,要管的话会死了几天都没人知道!有人高叫:政府是干什么的!现在是共产党的社会,怎么能让人活活饿死!秦如义说,政府该给的都给了,正因为有你们亲属在,所以没有五保,你们平时连个照面都不打,你们去问问邻居去,问问村里的人,如果有一个人说你们平时照顾了一下来,算我错了,你们要怎么办就按你们得来,你们问一下,有一个这样说吗?你们一年去那个家有一回吗?现在不是二来福还没死吗?二来福饿了能多走几步到其它家也不去你堂伯家,你现在还有脸来这里讨说法,你对起死人吗?

        好你个秦如义,把政府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我们进去烧个纸还管这管那,我们要到上面去告你们去!白赚国家工资,不给老百姓办事!秦如义说,你们是去吊唁吗?那一次不是纠集那么多的人,分明就是要抢尸体!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二来福政府会好好安置的,绝对不会让二来福跟他爹妈一样再受罪,死者政府也要管到底,说好的明天下葬,一天也不会耽搁,让死者入土为安,但其它人不要想通过这件事得到一分钱!

        政府你说了算,我们家的事你也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还没人能管你了,今天我们就是要进去吊唁,不让进去的话,我们就到到县里,到省里,你以为你秦如义是阎锡山!无法无天了!

        爱到那到那儿去!

        是秦如义将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了一阵踢门声,然后一干人就出去了。

        向红从厕所回来时,看到楼道口站着二来福的姐姐,穿着白孝服,看见她,就有些怯怯让她叫一下王会计,说她有话跟王会计说,向红将她领到了民政老王的办公室,将王会计从秦如义的屋里叫出来,王会计简单地跟秦如义交流了几句,就进了老王的房间。

        向红来到秦如义办公室,王副镇长、派出所长、老王、张秘书等一干人已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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