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秦帅是低声说，但王占波几乎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炸弹，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这个曾经令大江市经济为之一振的风云人物，曾经是那样的雷厉风行，眼下他又犹豫了。王占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那么犹豫了，这或许就是官场和商场不同之处吧。

        王占波和秦帅聊了一个下午，张国华一直在门外踱步。

        秦帅讲了两年前，韩松平如何给他办好了出国手续，让他去国外躲一段时间，他又是如何巧妙的转机回来，这两年来他过的如何艰辛，心中总是想着如何寻找机会，为沈市长平反。最后，他还讲了当年他是怎么和妹妹秦小乐一起来大江市的。

        王占波知道了秦小乐是秦帅的妹妹，想起了昨晚他所见到的秦小乐，已经和秦帅所说的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判若两人，也就没有告诉秦帅他见到秦小乐的事情，以免引起秦帅的不安。王占波心中当年秦帅“潜逃”的疙瘩，终于解开了，好兄弟秦帅又回来了，这也许是唯一值得他欣慰的事情。

        差不多下午五点的时候，王占波终于迈着沉重的脚步出来了。张国华也没有问谈的如何，带着王占波往外走。一直送王占波送到市公安局门口，张国华一句话都没说，一直以来，这个彪悍的公安局长，都很信任沈铁，而自从沈铁出事之后，张国华信任王占波就如之前信任沈铁一样。

        王占波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脸色苍白，双目无神，走起路来也毫无生机。张国华很了解他，知道他在进行着某种思想上的挣扎，也不好多问，直到王占波转身告别要离去的时候，张国华才开口问是否要送一下，王占波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沈市长让我转告你，宋市长是莫先生安排过来的，他还安排了一个人，等你上任的时候宋市长会告诉你。”王占波转过身，张国华低声说道。王占波愣了一下，怔在原地背对着张国华，然后点了点头，径直向门外走去。张国华看着王占波拦了辆出租车走开，心中开始寻思今晚的行动计划。

        王占波在出租车里，突然想起从小父亲王复山给他的教导，那句“千万不要做官”的话，开始在他的耳边萦回，这是十年来，王占波第一次觉得父亲所教导的正确。陆天明的另一面，让王占波心绪不宁，当年父亲想方设法让他回大江市，又安排成国有企业的普通职工，为的就是不让他露出锋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复山久经沙场，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可他不知道，这种怜悯苍生的基因，这种一心为民的传承，不是可用言语教导的。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