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先生右掌前推，寒雪剑距手掌半尺处陡然停住，竟再难寸进，只见他手臂上抬，夜仙银剑登时脱手，射向空中。神兵下落，却凝在半空，飘悬于范先生手掌之上，他凝视浮动的寒雪剑，眼睛渐渐布满血丝，闭目长吸一口气，凄然道：“这把寒雪剑是我亲手传给你的！”

        “我说过，谁敢伤他，我便杀谁！”夜仙口气冰冷至极，眼神射出冷冷寒光，坚定无比。

        “啪”的一声锐响，寒雪剑碎成数段，范先生脸色苍白，手臂猛然一挥，残剑碎片悉数向过玄怒射而去，迅疾之势不下强弓劲弩。

        过玄无力回避，坦然闭目待死。忽然香风扑面，温软入怀，耳听得数声“噗噗”之声，一惊睁眼，只见夜仙扑倒在自己怀里，数段残剑已自后背射进她体内，鲜红的血染透了两人的衣衫。过玄大叫一声：“仙儿！”跌坐在地，只觉一颗心直往下沉，手忙脚乱，去堵她背上的伤口，奈何鲜血长流，堵之不住，心急之下怒叫道：“为什么堵不住……为什么……”

        忽听夜仙道：“玄郎……”气息微弱至极。过玄全身瑟瑟发抖，泪水狂奔而出，急应声道：“仙儿，我在、我在……仙儿别怕，我带你去建康，我们去找隐老先生，你知道的他什么都能治好……什么都能治好……”夜仙脸色白得透明，甜甜地将脸儿靠在他心口上，喃喃道：“嗯，仙儿不怕……玄郎抱着我紧点好不好……”过玄点头如捣蒜，紧紧将她搂住。

        范先生挥出去的手臂僵在半空，望着过玄怀里的夜仙，眼睛变得赤红，眼角不住地抖颤。幽兰恨恨地道：“死有余辜，不思主人救命之恩，却恩将仇报！”香荷眼见夜仙香消玉损，泪水潸潸而下，大怒道：“幽兰你住口！”

        夜仙只呆呆地凝视过玄的脸庞，口中轻声道：“范思羽，你不过是将我从一个地狱带进另一个地狱……我欠你的，我已全部……全部还了给你，你欠我的……我夫君会、会替我如数讨还……”过玄只觉她身子越来越冷，心痛如绞更如万箭穿心，不理自己伤重几何，真气如何反噬，手掌抵住她命门穴，咬牙聚拢真气，没命般地往她体内输送，真气震荡之下一股鲜血涌了上来，自嘴角流了下来，过玄却毫不理会，只顾狂催真气。

        夜仙两行清泪流了下来，竭力去擦拭过玄嘴角的鲜血，叹道：“玄郎从不知……不知爱惜自己，仙儿不在了，你可怎么办……”说着泪水汹涌而出，悲苦道，“仙儿手上人命太多，也许也只有一死……才能配得上玄郎……”

        过玄抓住她冰凉的玉手，眼泪一滴滴落在紧紧相握的双手上，心头的血仿佛也随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流淌，颤声道：“胡说什么，你早就是我过玄的妻子，我们不用理任何人，我们这就走……”夜仙芳心狂喜，噙满泪水的美眸中全是欢喜，用尽力气紧紧地贴着过玄的胸膛，悄声笑道：“嗯……玄郎，我好想和你……去西湖泛舟……好想……陪你……回……乡……”气若游丝，终是没有了一丝气息。

        过玄肝肠寸断，身体好似已被烈火焚烧殆尽，感觉不到一丝痛楚，眼角的泪在流，嘴角的血也在流，他什么都不管，抱着夜仙颤巍巍地站起，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就想这么走了吗！”幽兰举刀喝道，可话刚出口就被范思羽一耳光扇翻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惊恐道：“主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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