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里做计生那几年，市计生委除了主抓一环二扎，就是搞宣传。那时候，人们的生活水平还很底，能够看场电影也感到非常不错，市计生委就抓住这个特点，刚好省上面配套发放电影放影机，路角中出身农民，又有学历，放电影要深入村庄去，就被委里看中抽上市计生委去。

        这个可以说是路角中人生的华丽转身，他到委里的时候，放电影搞宣传情绪高涨，每到一个村里放一场电影，往往总能吸引过千群众来观看，为此路角中颇为得意。我就奇怪了：“既然你的生活和事业如此成功，为什么还要来做招魂术呢？”

        路角中叹了口气：“现在社会上嘛，都是看学历不看功劳和苦劳了，老哥子辛辛苦苦下乡搞宣传的时候，现在的大学生、研究生还在他们爸爸裤裆里吊着呢！可他们一进机关来，就已经是主任科员的级别了。老哥子在每次推荐进入组织部考察对象名单时，总被他们暗中合伙起来，就是不选老哥子，就连原来的科长也被免了，只得了个安慰奖，做个主任科员，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也很气愤，听说机关里都只是看重学历，而割裂了历史的。当年那有现在那么多的大学啊？所以那时候的中专生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考上的，换句话说，他们也是精英阶层啊！可现在用人上却把历史给割裂了。

        我非常同情路角中，就问：“那你现在来做招魂术想起什么作用呢？是希望用它来让领导把你从闲职调回现职，还是晋升一级呢？”

        路角中说：“当然是晋升一级啦！帮我弄个副处级的闲职助理碉研员，等到我退休的时候，那待遇可就和现在不一样了！怎么着，得个副处级，也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啊，那样子回村里的时候，不知有多风光！”

        这话听着让人相当别扭，但我也没在意，一个人好不容易混进机关里去，要说不想往上爬的，那绝对骗人的，所以从理解的角度看，我不认为他有多么自私。毕竟机关里做上官的，真的不一定就是最有能力的，其中许多关系与际遇，恐怕是机关外的人，如我也知一二。

        既然路角中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其实在招魂术里，就是要用到养小鬼这一招了。而要养小鬼，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到小鬼的，所以价格也都是五万起步，到了十万就更加的灵验了。所谓一分钱一分货嘛。

        路角中说：“你别看我在公务员队伍里混了那么久，其实并没剩下多少钱的。太贵的，我实在给不起，就按你说的起步价五万元那种吧。但我要见效的呵！”

        我笑了：“五万块钱只能是养一只很普通的小鬼，灵是灵，但不一定灵验在官途上，如果你非要做到副处级的，怎么也得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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