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阶在笑的时候，一改过去的皮笑肉不笑，而是笑的非常灿烂的样子，仿佛生活在阴暗中的人看到了阳光后的喜悦，那种情不自禁的流露。

        转而从桌子上拿起那包红塔山，特意给他递过去，“韩东，来，抽支烟。”

        韩东晃了晃手指中间的那支烟，说：“这不是有吗？”

        这个年代的人们刚从八十年代的穷困中走了出来，向市场经济艰难转型中，财富的创造还没有发挥出巨大的海啸般的力量，只有一小部分人富了起来，财富也并不显眼，大多数的国企都没有发展壮大起来，房地产市场也刚刚开始进入市场化，商品化。人们对赚钱的意识还普遍不高，多是在追求做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这个年代，能抽得起红塔山的人就很少，红塔山也是像许阶这样县处级人物的标配，同时的标配还有一辆公家的212吉普车。

        许阶摸了摸谢顶的脑门儿，呵呵地笑着，然后亲热地坐在了韩东身边的沙发上，他也是认真想了想说：“韩东啊！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不要介意。其实，我只是想给你点压力，让你好好反省反省，并没有真正的要开除你的意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阶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显得尴尬，反而非常地自然，就把自己刚才给说的话拐了个弯，又回来对韩东的行为表示肯定了。

        韩东没想好怎么说，他觉得许阶的弯子拐的太大。一时间，他竟然没有想出许厂长会这么说话，看来是白茹局长对他说了什么。

        见他没有表态，许阶继续说道：“其实，从我心里说，你带领工人上访这件事，有对的地方，也有不对的地方。对的地方就是你能体谅工人们的难处，大家下岗都不知道干什么，所以，你利用你在工会时候学到的东西，组织大家搞了一次上访；不对的地方是你应该事先和我说一下，或者打个招呼，我办公室的大门从来没有拒绝过你吧？你来和我说明情况，说不定我暗中会支持你呢！”

        韩东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说：“许厂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不是要给我写开除证明吗？我等着拿呢！”

        许阶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年轻人，你太单纯了，我那是吓唬你呢！让你主动承认错误，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开除证明，你看我许阶来乌兰钢铁厂上任这几年给谁开过开除证明，这都是说说而已，你千万不要当真。”

        韩东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我不用被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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