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之前夏医生明明和他们说的是,自己没有病人要来,所以,她在等的人,一定不会是病人。那么,会是谁呢?
张启东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了,然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夏医生,问:“看来我们来得并不是太巧啊。一会儿有客人要过来吗?”张启东说着,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苹果。
夏医生顺着张启东的视线,也看到了桌上的苹果,当即会意,笑了笑,说:“刚刚送走了一个病人,桌上的水果就是为他准备的。不过他因为有点儿私事,接了电话之后就急匆匆地走了,也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这些水果都是新的,没有人动过的,不过如果你们介意的话,我就去厨房倒了,再重新准备一份。”
张可可听夏医生说她刚刚才送走了一个病人,脑海中不知怎的,忽然就浮现出了之前看到的那辆林肯车,心情忽然有些异样。而张启东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说:“不用麻烦了,我们不吃,所以你不用费心重新准备了。我们就来问你几个问题,了解一下情况,问完了就走。”
夏医生点了点头,说:“好的。不过在你们问我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说一下。但凡是涉及我的病人的病情以及隐私的问题,我都有权利保持沉默。因为这是我作为一个心理医生的基本职业操守,即使你们是警方,即使我的病人已经成了死者,我也不能把他们的情况外泄,因为我是签过保密协议的。”
心理医生和普通的医生又有一些不同,那就是心理医生不可以将自己病人的病情外泄,哪怕对方是警察。因为心理医生的职业的关系,他们所要面对的病人也会比较特殊。心理上的问题,很多时候,都比生理上的问题更让人难堪和难以说出口。
但这对张启东他们来说,将会是非常不利的。因为这就意味着,很多问题,都将不能从夏医生的口中得到解答。虽然说这作为心理医生的职业道德,可以理解,但是配合着此情此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夏医生也是有备而来的感觉。
张启东想了想,说:“那好吧,那我就问你一些不会让你感到为难的问题好了。胡天一,黄晶晶,还有李天平,他们三个人,都是你的病人,可为什么,情况却越来越糟,甚至比他们来你这儿看病之前还要糟糕?”
夏医生尴尬地笑了笑,说:“张警官刚刚还说不会让我觉得为难,可这个问题,就足够让我为难了的。其实,这是很多人的一个误区。我没有医治好他们,并不是我的错,我已经尽力了。我所能做的,只是去引导他们,让他们不要再钻牛角尖,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而已。”
这个社会上的很多人,都多心理医生的存在,有一个错误的认知。大众普遍认为,心理上的毛病,哪里有生理上的毛病来得严重呢。有一句话说,时间会抹平一切。这一切,指的就是心里的伤痛。但时间,却不能让一个患了绝症的人好起来,只会让他离开人世。
也因此,很多人都觉得,哪有什么真的医不好的心理病,只要忙起来,或者干脆放空自己,多出去走一走,多见见朋友,病自然而然就能够好起来的。所以心理医生的任务真的非常轻松,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也因此,医生治不好别人,能说一句“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请你节哀”,但是心理医生治不好病人,甚至病人最后想不开自杀了,那就要被万人指责。
但其实这是不对的。因为心理医生所能做的也很有限。你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你也不可能让一个一心求死的人,重新拥有有生的希望。心理医生也在救命,而他们能救的,只有那些刚刚有想死的念头的人。
“胡天一也好,黄晶晶也好,李天平也好,他们都是自己想不开了,我能够疏导他们一时,但最终的选择权,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还是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的。没能救他们,我跟遗憾,但你并不能说,那就是我的不是了。”夏医生看着张启东,笑容虽然依旧温和,但是善意却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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