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东听了马一的这话,促狭地笑了笑,说:“你小子,刚刚不还说车子没油了吗?怎么忽然就又有了呢?”
“我刚刚记错了不行啊。”马一说着,就抬脚走到了自己的车子旁边,然后打开的副驾驶座的车门,对着张可可说:“过来吧。我送你回去。”
张可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朝着马一的车子走了过去,坐进了副驾驶。
车窗外,街景不断地变换着。张可可看着看着,忽然就叹了口气,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一个人回去,没事儿的。我家离你家并不算近,你这样送我过去,太麻烦了。”
“没事儿。”马一开着车,头也不回地说。张可可又叹了口气,说:“其实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其实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没什么事儿的。就是,有点儿累了而已。案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很明了了。凶手就是陈奕霖,只是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表明这一切而已。只要找到了证据,立马就可以将他定罪,让他锒铛入狱,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负责。我也知道,我和陈奕霖的相遇,相识,都是他一早儿就设计好了的局。我像个傻子似的义无反顾地扎了进去,不过,我没有很难过,真的。”
一旁的马一并没有说话,张可可顿了顿,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从前读书的时候,家里家教严,父母不让早恋,说是会把一辈子都给毁了的。我表姐就是早恋,和男朋友在一起,后来有了孩子,结果男方忽然就变脸了,不承认我表姐肚子里的孩子,说那不是他的,到处跟别人说我表姐的坏话。谣言是很可怕的,尤其这个男生和我表姐谈了这么多年,大家都觉得他人不错,又专一又深情的,就觉得应该是我表姐做错了事。我表姐百口莫辩,什么办法也没有。
“我表姐的一些朋友劝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和那个渣男去做DNA匹配,用科学的数据狠狠地打那个渣男的脸,让大家知道,到底谁才是被错怪了的人。但是我舅舅,舅妈都不同意,他们说,如果我表姐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了,那才是把自己的人生给彻底毁了呢。孩子生出来以后呢?总是要负责的吧。那然后呢?我表姐要怎么办呢。
“后来我表姐也觉得她爸妈的话有道理,就把孩子给打掉了,大学也没读完,全家人就移民了,彻底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她走的时候,我去机场送她,感觉她当时的精神状态特别特别差,人也瘦了很多,脸色也很不好,和我认识的,印象里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表姐几乎不是同一个人。她移民了以后,我也彻底没了她的消息了。
“这件事情对我,和我家人的影响都特别特别大。从那以后,我家人就视早恋为洪水猛兽,一点点苗头都不能有,有了就要立刻掐断。后来上了大学以后,说真的,追我的人也有,但我就是看不上。心理学家说,同龄的女性,大多要比同龄的男性更加成熟。这句话其实一点儿错都没有。的确是这样的。我觉得那些追我的男孩子都太幼稚了,会献殷勤,也会甜言蜜语,甚至有不认识的,说喜欢我,然后就直接告白的。说真的,他都不认识我,不了解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就能说喜欢我,那他的喜欢,得是有多肤浅啊。
“陈奕霖是我遇上的,第一个我有些心动的,也似乎是喜欢我的人。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通过跟我在一起,和我聊天,交谈,从而推断出警方对案子已经差不多追查到哪一步了。他一直,一直都在利用着我。”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张可可闭上了眼睛,把头轻轻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看起来累极了。马一叹了口气,轻轻按动车上的控制按钮,把温度调到了适合睡眠的最佳温度,然后靠边停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张可可的身上。后者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开口。
第二天,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法医在死者夏医生的胃里提取出了安眠药的相关成分,从而确定夏医生应该是在死前先喝下了安眠药昏迷,然后又被凶手用钝器撞击头部致死的。所以接下来,搜查工作的头号任务,就是要去寻找那个凶器所在。
昨天在国道上遇见的那个男人依旧是很重要的涉案人员。既然他不愿意来警局协助调查,那张启东就去过找他。根据昨天那个男人在电话里透露出来的讯息来推测,他应该昨天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应该也不会有那个心力再去上班,所以,他现在应该是在家里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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