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歪着头，目光注视着眼前人一张一合的嘴唇，这张嘴唇又肥又扁，颜色暗沉，像是两条大腊肠。从两片嘴唇中间可以看到一口又黄又大的牙齿，左侧下缺了一颗牙，说话间有呼呼的风声穿过，而唾沫从舌底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喷出口腔，粘在牙齿和嘴唇边角，它们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嘴唇的主人需要不时地停下来，猛咽一口唾沫才能继续讲话。

        “五个橙晶核？——我说大妹子，你这价格也太不公道了，这几件哪里像八成新的样子，破破烂烂的，袖子口儿这儿都磨出了洞，里面棉絮都出来了，这哪里像八成新的样子！——不行大妹子虽说咱们过日子都不容易，但也不能这么漫天要价啊，这料子穿身上哎呀大冷天的直漏风啊，我也不是精明人但也知道这几件是单穿不了的，是要冻死人啊，五个晶核这太不靠谱了！……你看，三个晶核成交不？！哎呀我一个大男人混日子虽然不讲究，但也怕自己冻死啊，前几天那任务非要我跑百公里外去，真是要人命！就缺你这么一件大衣暖暖身子在，怎么不能……”

        这是一个脑袋发油的中年男子在和一个买旧衣的摊主讲价。

        此刻，常安身处白夜城公共区的一个街市中，正巧赶上交易日，人群颇拥挤。街市三教九流人群混杂，有商品出售的，也不用取得城管同意，支个小摊就开卖。

        常安默默看了好一会儿，从脑海深处回忆起一些零碎的细节，回头却发现身边少了个东西。她眼神厉害地一扫，在人流往来中准确地抓住了一个套着灰色羽绒服的身影，正伏身在小摊上左瞧右瞧。

        “你在看什么？”

        阿飞抬头一脸纯真地看着女子，眼神眨啊眨：“安安，这里有通讯器。”

        常安往他指的方向看，摊上摆了几个透明纸盒，纸盒后是巴掌大小的黑色或银色的通讯器，这东西有点像手机，但毕竟没有了智能手机的娱乐功能，到有点像上个世纪的小灵通，但设计更加简洁，屏幕也清晰。

        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名叫赵云杰。赵云杰个子不高，一张圆脸，褐色的皮肤衬得眼白很干净，他眼袋很重，整个人显得丧气而疲倦。

        “两位想要通讯器？这是H6版本的，虽然二手，但是有七八成新，日常使用绝对不成问题。”

        “可以解开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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