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韩遂那里,曹某听闻陛下以马孟起为矛,锋锐尽出,又以杨阜、姜冏,张既三人亲羌瓦解韩遂势力,致使汉室这些年势力日渐颓萎。想必不出三年,汉室又可打通西域之途。”
“这大汉天下,唯有辽东弹丸之地及交州蛮荒之处未平。不过,这等地域,对于已将汉室十收其九的陛下而言,甚至不需一员上将,几万精兵。只需一纸诏令,便可令他们遣使纳贡,上表称臣……如此说来,这大汉当真在七年动乱之后,再复一统。”
刘协静静听曹操将这一番话道尽,眉目当中不知是何情愫。但就在刘协静默不言的时候,曹操却又将一樽酒饮下,厉声言道:“可这一切的基石,却都只建立在你这位汉室天子的身上!倘若你就此身陨此处,你当这天下还会如我刚才所言,顺利一统吗?!”
“我曹孟德自可一死,然我还有子嗣长成,氏族文武羽翼也已可倚为臂膀。天下再度一乱,未尝没有再度崛起之机。自古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何你汉室便可两劫之后,仍将这天下收作为你一家天下?”曹操言辞激烈,最后竟猛地抽出倚天剑,向刘协劈来。
刘协一侧赵云登时凛目,可刘协却挥手止住了赵云,坐于案席之上的刘协腰间也豁然一闪。同样一把名曰倚天的长剑殷鸣,如长虹贯日般将曹操手中的宝剑斩断。看着被自己剑尖指着的曹操,刘协反而一片冰铁般的冷硬:“国丈适才言朕身陨此处,莫非便是指早就潜入我汉军当中,在这御酒当中投毒,且此时藏匿与船舱夹板当中的董白?”
“你,你已知晓此事?”曹操怔怔望着手中的断剑,不敢相信自己密谋了整整一年多的阴谋,便这般被刘协识破。
刘协静默无言,只是微微拍手,便有几名侍卫将绑缚的董白带来。董白一见刘协,满脸怆然不知该从何言起,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刘协,赐我一死罢。”
“死?”刘协痛苦咀嚼着这个字,脸色比之董白更加悲怆:“国丈言汉室七年战乱,可从桓灵二帝时起,多少仁人志士已埋骨乡野,更有多少无辜苍生饱受涂炭之苦?如今天下终有归一之机,百姓可不再受刀兵之苦。汉室统一天下之势,谁也无法阻挡。你们心灰意懒也好,不甘寻死也罢,朕都不会再在意。”
“命运大潮下,我们可以选择以强者勇猛坚韧之姿,对命运发出怒吼和挑战。但也可以,试着微笑融于这股大潮,将命运连接与生命之中。然后,才可放下所有执念,心平如水,静看云起花落……”
丢下手中的倚天剑,刘协背对曹操和董白,终于露出了放松的微笑。而这一刻,曹操忽有感悟。董白却先沉凝不语,接着泪如雨下……
江面上,涛声滚滚,江风轻拂。仰头眺望天宇,天河之上,风轻云淡,再无一丝肃杀沉凝之气。
命运造化无常,唯有微笑以对。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