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过的苦、遭过的罪,她都必须感同身受,这是为人君者付出的血泪代价,每流的一滴血、每削掉的一寸骨,她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刻进心里,时时刻刻提醒她自己:这江山不是这么好坐的。
宋元将那两片骨头好好地用红绸子包住,锁进了一个匣子里,瞿让伸手想拦,她没让,依旧好好地收起来,神情严肃地看着那匣子被收进机关中,然后才转回身来,故作轻松道:“你放心,你为孤做过的牺牲,桩桩件件孤都记在心里。”
瞿让想说,我为你做这些,其实不需要你记在心里。
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但宋元从不认为这些牺牲是理所应当,她带着瞿让往密道中走,一边走一边问他:“你知道吗瞿让,但凡孤有得选,绝不会坐上这龙椅,父皇为大晋鞠躬尽瘁,还落得个偏爱宠妃的昏君之名,天下人眼中的官家……永远只在天下人眼中,孤受过的痛、流过的血又能有几个人知道?”
瞿让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她其实也并不需要他的安慰,瘦小的身子里蕴藏着更大的能量,她告诉他说:“不过孤做这些也不需要旁人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孤绝不会再走父皇的老路,再爱一个人都不能失了本心,将来若有一日,有幸真能遇到心爱之人,孤也绝不会将他放置在当日母妃那显赫之位上,让他成为孤的软肋。”
她虽不是男子汉,但始终为人君。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她说出口的话从不食言。
瞿让几乎是看着她从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娘子,一日一日成为今日这般心思缜密的大晋德庆帝的。
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瞿让第一次正面感知到自己对她的心意其实不止君尘之谊或是兄妹之情那般简单,是在杨子令出现之后。宋元越来越喜欢出宫,自打她目睹了哥舒贵妃之死后,就患上了厌食症,身子一直羸弱,也就没太注重仪表,可自从认识了杨子令,她非但喜欢出宫了,有一日竟然还屏退了左右,在寝殿里试起了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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