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死者之意。”张天明摇摇头,他看了王寒一眼,眼前这个人除了眼中的科学,有些事情他未免也太铁石心肠了,可以这么说:他几乎不会照顾任何一人的感受。
“关于王宇欣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张天明很诧异,“你抱歉什么?这并不是你的错。”
“我是说,如果我当时多坚持一会,或许他同意立即终止实验进行,再向上面汇报呢?”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是,我知道。”王寒说,两个烟头像是黑夜中的星星,在昏暗之中闪烁,王寒看到门口处有救护车开进来,从楼上这个角度望下去,担架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大概是车祸,大量出血,生死未仆。
“生命真是脆弱。”张天明感慨道。
“是啊。”王寒说,“这就好比我们这些搞物理研究的……人类总以为自己是宇宙中的唯一,这是多么搞笑的一个言论。无数的分子集合体在漫长的进化时间中变成一个有思想的东西,这个东西却开始蔑视最原始的一切,透过现象看本质,我们本身的存在和那些早已经灰飞烟灭的宇宙尘埃又有什么区别?”
张天明沉默地把烟头踩灭。“再给我一根。”
“老兄。”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晚上想说的话特别多,像是从含在嘴里的玻璃珠子一刻也不停地滚出来那样:“你说什么时候人类察觉到自己在大自然中,在宇宙中所处卑微地位的时候,会谦虚一点?”
“在没有足以灭世的危机到来之前,我敢断言。他们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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