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秘密,到处都埋藏着天大的秘密。他这几天几乎要被这个问题给搞疯了。这一片迷雾里到处都是看不见的阴影,错落在每一处角落,抬眼就可以看见它们,但你想走过去看个究竟,几乎不可能。
一方面是强烈的好奇心,一方面是努力想要拜托关于无知的困惑。张天明有种被逼到墙角进退两难的意味,这个时候他突然间想起那些埋在废墟里面的人群,死了多好,死的人去了哪里呢?阴间?另一个维度的世界?反正是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在这种孤独和寂寞长时间伴随的时间里,张天明不止一次地想起那些还生死未仆的朋友们,在灾难发生之后他曾动用过张莲洁手上的影响力去打听,从混乱之中寻找一个人好比大海捞针,更何况,所有的通讯都被阻断了。他有时候会想起王宇欣,这个在科学和政治两端游走的钢筋一般倔强的中年男人,他为人厚道,在实验中心的时候时时刻刻和一群干维修的底层工人打成一片,他对人来说很难有什么距离感,从不贪功冒进,滴酒不沾,他每次最得意的时候是说起他的女儿,他跟张天明熟络的时候那年他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就是那个小女孩,一旦将起他的事情这位忍辱负重的男人总会堆满笑意,他去食堂吃饭,跟工人说起来的,也是自己的孩子。他是很爱自己妻女,上头看他为人踏实,有更好的职位给他,要把他从兰州实验中心调走,他为了自己的家庭,毫不犹豫地推掉了。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跟张天明说过:“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我在这里打算买一套房子,住高楼层点儿的,过几年就买。不用再去住那些该死的廉价出租屋了,退休的时候还能好好享受一下,等女儿也嫁了人,我这辈子就算功德圆满了。”
可这个渴望功德圆满的男人在还没有走到一半的时候,被硬生生地塞进了冰冷的泥土里。
张天明想到这里的时候,休息舱的门被人打开了,他知道是克里拉奇瓦,他闭着眼睛,只感觉到对方进来一会,很快就关上门离开了。
该死的秘密,秘密,秘密。那东西又像是魔鬼一样地飘荡到他脑海里来了,他不得不打断了自己的回忆,回归到这黑暗无垠的现实中来。
他在想,如果还可以选择的话,他再也不会到这个该死的空间站来,再也不想面对这些诡异而离奇的事迹,他本来就该是普通人,面对危难的时候没有舍己为人的决心,也没有一剑封喉的勇气,克里拉奇瓦虽然看不起自己,但他是对的,在这一方面他是对的。他们不该选自己上来太空站,不管是张莲洁通过一些手段做了什么样的调度,还是有任何其他目的性的行为,自己都不应该来到这里,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他又想到陈诚,后者现在还在兰州,他动用过手段去联系,也是徒劳。那份陈诚传给他的资料留在张莲洁手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扑面而来的时候,张天明很快就把它忘了。现在骤然间想起来,所剩无几的内容都储存在他脑海里。像一页页残卷翻阅过去,他联想到一个东西:方候淳留下的这个东西,会不会和外星文明有关?他之前在克里拉奇瓦的电脑里看到关于外星文明存在地球的记录那会,他还没想到这一点上。但很快,他又摇摇头把自己的猜想给否决了。如果说方候淳留给后人的东西有这一层隐喻的话,那为什么不在某些方面表现得愈加明显一些?最重要的是,张天明想到那几条不成文也无法证实的猜想,根据奥卡姆剃刀定律,这些东西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退一步说,就算有存在的必要了,也只是在世界层面上的论证,和外星生命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翻来覆去,终于放弃了睡眠,盯着头昏脑胀从睡袋里钻出来,一想到要面对那令人头大的热源图,他就深感一阵无力。
他打开休息舱舱门的时候,却看到几个人都在外头的工作舱等他。
“发生了什么?”
“等你呢。”斯威特很活跃地摆摆手,“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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