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策上没什么问题。”
“是没什么问题。”埃斯突然间激动起来,“但眼下是最好实行蝴蝶计划第二阶段的时候,可这一群决策者却坐视不理,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个人身上,这明显是不合理的!”他站起来,在屋子里头来回走动,踩得木制的地板咯吱咯吱地想。“他们不敢对地球防御理事会出手,蝴蝶计划被搁浅了,这不是一个决策者该有的大局观和决策行为。他们在参与决策的问题上也从来不会过问于我,相比之下,我像是一个宣布命令的傀儡着,跟资本主义国家的首相总统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我们在往后倒退,如果不及时醒悟的话,我们的倒退会很快加大步伐的……”
“也许你过于夸大其词了,埃斯先生。”
“我夸大其词?”埃斯指着全息影像上的字幕,“这个东西,我递交给那群昏庸的决策者也是同样的后果,如果不是因为需要,我不会到这里来……”
老人们都没有说话,他们眼睛里有一种类似于思索的东西,埃斯看不清他们的想法。他们居住在此,有的已经半只脚迈进了人生之路的终端,他们是反地球联合会的最开始的创始人,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埃斯有时候觉得自己不过是在前进路上走过一半的探险者,而实际上,整个反地球联合会是一副展开的巨大星空图,他也不过是其中一颗微微发光的星星点点的东西罢了,微不足道的东西,它总是微不足道的。但它也总有微不足道的道理。
……
罗浩到这个鬼地方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
每一天他醒过来,看到的都是洁白的墙壁,一尘不染的床单被子,不冷不热的温度,周围包裹起来的仪器还有自己床头柜上的一杯开水。
他住在隔离室当中。
这里的研究人员性格都很不错,但少言寡语。通常罗浩一天下来,他就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交流的白色的大屋子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都跟自己这样说:张天明啊张天明,你是一个人往太空上去了,被困在一个铝制的盒子里要将近六年半的时间,而现在,我一觉醒来,却陷入了和你同样的处境之中。如果这能使你的旅途变得轻松一些的话,我倒是愿意的。
有时候,他也怀念自己在军队时候的日子,那一会没有什么灾难纪元,没有什么科学研究。谁能想到呢?这才几年的时间过去,世界已经变了个大模样了,所以说人生就是摸石头过河,下一步是摸到金块还是石头,是被割伤还是险险掠过,这些东西有时候是说不定的,从唯心主义上来讲,是注定的东西。一想到这一点,这长时间的孤寂也就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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