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坐在床边，他两手沮丧地捂住自己脸颊，停顿了一会，把头埋进了自己的手掌中，深吸一口气。那种毛骨悚然感终于被一口气冲散了，但这会他轻轻抬起头来，看到桌面上的字母还在，并且再以一种奇怪的速率缓缓消散，他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三十七号！”

        他叫了一声，墙壁上的虚拟影响开始亮了起来，三十七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充斥着整个房间：“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陈诚没有说话，他看见桌子上的字母消失得差不多了，钢笔还停留在桌面上，一动不动。他环视了一下周围虚拟的全息影像，终于确信自己的的确确，不是在睡梦之中。

        这是冷冰冰的现实。

        陈诚呆坐了好久，看到墙壁上的全息影像在不停跳动，他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全息影像的包围圈中。“三十七号。”他又叫了一声，“帮我输入一个网址。”

        他念了出来，全息影像在自己面前跳动，一下又一下，他早就预想到了结果，这会他定睛往前看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感叹号悬浮在自己身前。

        “网址不存在，先生。”三十七号硬梆梆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陈诚当然知道网址不会存在，之前在反地球联合会调查组织的时候他就让人查过了，张天明给他的网站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而方候淳给他的文件消散在灾难纪元的兰州了，他坐在床上思索了一会，酒精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思绪都是杂乱的。他想起艾青了，如果不是灾难纪元，他理应在中国兰州，理应和艾青坐在一起，他不该出现在这个鬼地方的，起码不应该面对这种煎熬。一想到这点，他痛苦地仰面躺在床上。他总觉得自己不该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这一会他被拉回了十几年前，第一次面对那张宣判书时候的自己，悲伤，惊恐，还有一丝丝寒意杂糅在一起，所有百炼成金的坚如磐石都不见了，他稍微抬起头就能看到自己千苍百孔的灵魂，漂浮在自己上空。他本来是一颗躺在河床上的鹅卵石，奈何有人突然间把他捞起来，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一颗珍珠，于是这颗珍珠它不受自己控制地颠沛流离，在他人的掌控之中，突然间不知道自己是何物了。

        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陈诚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头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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