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玄此番话说出,在场除了冯丹野、无悔和无惆三人,没有人不露出瞪目结舌的神色,脸上似乎都刻着一行字: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华玄双目如电,再次射向冯丹野,“因为那两件袍子都是你特制的,你假扮成吕楚箫时穿的赤袍,实际是紫色,之所以由紫变红,是因为你在袍子上抹了一层酸。”
冯丹野嘿嘿冷笑。华玄从怀中取出一朵紫色的小花。冯丹野一见此花,笑容顿时消逝。
“这朵花是我在距涟漪岛北约二十里处有一个蛇岛上摘来的,那里还种着不少呢。”华玄接着道,“此花名为紫罗兰,本为紫色,却有一种奇特之性:遇到酸会变为赤色。那件袍子应该就是用紫罗兰花的花粉染织的,抹上酸后,于是紫袍便变为了赤袍,正因如此,屈公子你当日才会在吕楚箫身上嗅到酸味。我手上还有些酸梅汤,你们不信便瞧。”
他说完话,运真气于左手掌,原本干凝的酸梅汤登时化作腾腾蒸气,随后将右手的紫罗兰拂过蒸气,眨眼之间,紫罗兰由紫转红,鲜艳欲滴。众人只瞧得目瞪口呆,不得不信。
华玄抛下小花,又看向冯丹野:“而你给假‘冯丹野’穿的那件紫袍,本身其实是赤色的,只不过在外边涂上了一层蓝色的石胆液,红蓝交映,才会呈现紫色。”
他说着从袖口取出一枚指环,正是之前小“夏静缘”把玩的那一枚:“这是你自己‘返老还童’后留下的,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这枚铁指环竟然变成了铜色。”
冯丹野面色越加凝重。甄裕却不解道:“这指环原本不就是铜的吗?”
华玄摇摇头,用指甲一刮,指环表层的铜粉脱落:“早在汉代,便有‘石胆能化铁为铜’之说,葛洪《抱朴子内篇黄白》中也有‘以曾青涂铁,铁赤色如铜’的记载。石胆等铜盐中本就含铜,触铁之后,铁便能将铜交换出来,水法炼铜的道理便是源于此。你的指环由铁变铜,便是你接触过石胆液的佐证!”冯丹野冷哼一声,怒颜涨红。
华玄伸出自己方才化开酸梅汤兀自蒸气腾腾的手掌:“听说关外极寒之地的奇门异派,为抵御严寒,创出一种炎炽之功,修炼后真气灼热,能瞬息间贯注全身。从坚蚕盗走琥珀神胎那日你所发出的一掌来看,你绝对是个中高手。这就容易解释了,那日你假意搀扶着那个假‘冯丹野’,趁众人不注意,运起炎炽之功,登时热力汹涌。假人所穿紫袍上的石胆遇热成气,化作蓝雾缭绕,赤袍随即恢复原色;而你所假扮的吕楚箫赤袍上的醋酸同样被蒸散,紫罗兰重新变回紫色。你此刻已去除易容,回复成冯丹野的容貌,又假装跌倒在地。加上衣裳颜色兑换,众人还是把你当成之前那个假人,却自然而然地将那个假人视作了方才还活生生的吕楚箫。一出‘返老还童’的假戏就此在众目睽睽下上演!”
他剖析至此,众人终于恍悟事实真相。明慈双手合什,迭声念道:“一切佛所有色相及以自心,悉皆如幻悉皆如响!”
冯丹野脸色终于垮了下来。甄裕又蹙起了眉头:“可是,那个婴孩既非吕楚箫所变,痴血蝠如何会证实两人间有相同的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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