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倪景声、华玄、甄裕、程少冲和柯小豫从潜锋堂狂奔到季霖身边,费尽力气扑灭了他身上炎炎炀炀的烈火时,只发现面目全非的季霖仰面倒在地上,气若游丝,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麚皮夹袍几乎已经烧尽,全身嗤嗤地冒着黑烟,唯有腰间的那块玉佩尚存莹亮,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校场。
随后赶到的崔映月和夏静缘吓得几乎不敢看。倪景声俯到季霖身侧,牙关交击道:“是谁,是谁害了你!”季霖嘴唇黏连,已经发不出声,两个眼珠子暴露在烧光的眼睑子外面,仰视着天空,焦黑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向那轮杲杲的红阳。倪景声抬头看了看,身子大颤,吞吐道:“难道……难道是那个……”季霖双目惧意更盛,突然全身一阵剧烈摇晃,就此一瞑不视。
倪景声僵凝半晌,倏地嚎啕大哭,崔映月以掌遮面,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渗出。甄裕与柯小豫互瞧一眼,顿生默契。两人让旁人都远离季霖,随即分开查验周遭状况。
两人很快发现了散落在他身周的那些珍珠,但季霖本就是珠宝商人,身携珠宝在情理之中,他们将珍珠和尸身上的玉佩收起,交到崔映月手中。崔映月见到珍珠好不惊诧,摸索颈脖,却是空空如也,不由瞠目挢舌。
甄裕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只顾仔细审视季霖焦黑的尸身,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自己凭空燃起来,而且焚烧得如此猛烈,而且他仔仔细细地查看过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会引起火祸的源头。
“就算是衣裳被火点着了,也不至于被烧成这样。”一旁的华玄也是疑惑不解。
“除非,除非浇满了油!”夏静缘突然喊道。
不错,只有全身被油覆满再被火点燃,才会酿成如此惨象。甄裕和柯小豫急忙环首扫视,随即便发现了不远处那只倾倒着的水桶,两人依稀记得,在抢救季霖之前,曾见过他举桶自救。他们赶忙奔过去,很快发现那水桶是神兵们用来盛淬火水的,桶外用三根铁条牢牢箍住,坚固异常,但桶底似乎给季霖摔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桶中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但好在并未逝尽,甄裕急忙先吞下一粒濯门的避毒丸,然后用手指蘸了少许,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是水,千真万确的水。”过不了一会,便见他失望地摇摇头。
柯小豫不信,亲自蘸指品尝,也发现那的的确确是掺不得假的纯净之水,走到淬砺厅旁逐一查验另外几个木桶,发现这些也无一例外都盛满了结成了冰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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