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枭子伸手扶起跪着的阎浮提,微微一笑,眼含赞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青霄的掌门了,青霄的历史也将由你书写,万望你不要辜负为师和各位叔伯兄弟的期望,更不要辱没了青霄的名声,到外面去吧,去向所有人宣布这个好消息,让他们见识一下新任掌门的风采。”他的语气满含欣慰,然而阎浮提却听出了沉重的沧桑。
他的人生,在短短四个月内,全部变了样。他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即将得到什么,又将失去什么?容颜未老,心先沧桑。天地昏暗,前路迷茫。这样的他,如何带领青霄,重振辉煌?
森冷的寒意从手中的剑传入四肢百骸,心中的迷雾霎时被驱散,灵台一片清明。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雪枭子,后退了一步,猛地捧剑跪地,对向着雪枭子雪衣雪影各磕了一个头,“弟子谢师父师伯教诲,必时刻铭记自身责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推开殿门,身着玄色衣衫的弟子们全部跪在地上,等着新任掌门的吩咐。青霄弟子很少,跪在前排赤霄和碧霄的几位弟子,他们才是真正的青霄传人。而他们身后的那几十人,不是杂役就是婢女,他们大多是早期为了躲避战乱而跟随着青霄创始人来到岛上定居的居民,从此与世隔绝,不曾踏出这个岛半步。当然,还有许多的都是历代掌门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孤儿。比如雪衣,赤华,赤休,还有赤羽。因为在流波岛,只有掌门才有资格带人进来。雪衣正是知道雪枭子有传位给阎浮提的打算,才以阎浮提的名义将叶微尘带了进来。她知道他的打算,却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快传位,一定有什么古怪!雪衣不动声色地看了雪枭子一眼,思虑重重。
深吸一口气,压下澎湃复杂的心潮,阎浮提沉声道:“各位请起。”好奇万分的众人齐刷刷起身地,探究地看向这个年轻的掌门。
前面几人都是面带微笑,只不过赤华碧歌碧城的是温和暖心的笑,赤离是看好戏的笑,碧奴是颇有深意的笑。从赤华开始,弟子们依次向阎浮提道贺,场面一时热闹起来。等一会儿,还有更重大的祭祖活动。
青霄向来以和睦著称,这一辈亦如是。青霄的几个长辈和弟子都不是什么喜好权位的人,所以这次换届虽然让人匪夷所思但是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殿外热闹非凡,然而一门之隔的大殿内却寂静无比。雪影突然觉得大师兄和小师妹之间的氛围十分诡异,他尴尬地搓了搓手,刚想说话打破僵局。
“二师兄,晚一点的时候要祭拜祖先们,你出去吩咐一下他们吧。”雪衣突然对雪影微笑着吩咐道。
被雪衣这个千年难见的笑容晃得迷糊了,他呆呆地应道:“好。”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然而就是不知道怪在哪里。看了都是淡淡微笑着的两人一眼,还是找不到原因,于是终于不情不愿地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
雪影的身影一消失在眼前,雪衣就立刻收起了笑容。“师兄为何这么做?是为了救那个女孩吗?”雪衣转身严肃地看着雪枭子,那语气几乎便要成为责问了。
“小师妹的变脸功夫原来如此厉害,我还是头一次见呢。”雪枭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严谨与此刻的跳脱形成强烈对比,让人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其实这才是他的本性,一个既跌落过谷底又攀上过云端的人,必定是乐观豁达之人,否则他如何去忍受那些难熬的日子?
“师兄不必逃避我的话。我已经知道了,只是确认一下而已。”雪衣并不理他,继续强势地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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