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通讯处小肖将一份周主任发来的密电交给了我。小肖原本就是八路军武汉办事处的机要员,是周部长推荐给我的,负责纵队与延安、八路军总部以及与周部长之间的无线电联络。
看完密电后,我用火柴直接将电文焚毁,推开窗户,望着江面上的灯火感叹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思考良久,悄然来到侯茂梁他们突击队的住处,叫上侯茂梁一起来到了江边。
“队长,有任务?”“对,我们原定明天过江后分手,现在情况有变,你们得改变行军路线,乘船去武汉,而且得赶在我的前面到达武汉!”“队长,我们跟您一起乘船到武汉不行么?”“不行!我们得分头走,你们自己得想办法先于我赶到武汉。”“好吧,那什么任务呢?”
我俩在江边来回走着,我将他们要执行的任务详细地讲了一遍,并同他仔细地推敲了各个细节,半夜200点钟我才赶回驻地,倒床便睡了。
次日上午1000点,湖口江边码头。
“咦,司令,侯茂梁他们分队迟到了,不应该呀!”“尹处长,侯队长他们另有任务,就不和我们一起过江了,另外你们通讯处的人员过江以后就不去武汉了,警卫排留下4名警卫跟我去武汉,其余人员渡江下船后与三大队联系,让他们在前方留下一小队人马保护你们直接去麻城”“啊,不去武汉,那热干面不就吃不成了?”“呵呵,我相信你们一路上都能吃着热干面,再说我们肯定有机会再去武汉啊”“嗯,那好吧!”
8月中旬的武汉,天气闷热而又潮湿,码头上人头攒动,卸货的、挑货的、接人的、送人的,一片热闹景象,与六月初相比,码头上多了不少卖大碗茶的个体,若不是江边依稀可见的沉船桅杆,你根本看不出来这是饱经战争创伤后的码头!抬头望去,几十级石阶之上,一辆黑色的雪弗莱轿车停在那里,显得格外注目,三名军人站在车旁,正密切地注视着我们。
“是陈参议吧,属下奉命来接您!”“嗯,好!他们是跟着我的四名警卫员,他们坐什么车走呢?”“您放心好了,码头外面还停着两辆军车,会有人带他们过去的”眼前这位国军上尉客气的说到,转眼之间,一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国军少尉客气地对我的四名警卫员说道:“你们跟我走吧!”,见有军官为他们领路,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上车,另一名国军少尉连忙为我拉开了左侧后车门,让我心里顿时一热,连声致谢。
等我刚刚在后排坐定,右侧的车门打开了,一名少尉从右侧上了车,他肯定会坐在自己的右侧,于是我连忙将屁股向左边挪去,谁知刚才为我拉开车门的那名国军少尉也从左侧上了车,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左侧,夹在两名国军少尉之间的我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情景,怔怔地看着刚才和我说话的那名国军上尉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并厉声命令司机:开车!
这好像有点不太友好吧!看到一左一右的两名少尉都把右手放在枪套上,我连忙问道:“请问你们是武汉卫戍区总司令部的?”,没有人回答,车上的四名军人均保持了沉默,我不得不马上补充了一句:“如果各位是武汉卫戍区总司令部的,请把你们的证件给我看看!”“陈参议,你就少说两句吧,待会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上尉回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后,便扭头注视着前方,再也不说话了。
既然人家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我也不在吭声,从反光镜里看了上尉一眼,轻轻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就是这样轻微的动作还是让一左一右的两位十分紧张,我看了右边这位一眼,垂下头来便开始打瞌睡了,昨晚自己睡得太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雪弗莱轿车终于停了下来。“陈参议喂陈参议,到地方了!”“哦,到了?不好意思,我这人坐车就这毛病,一上车就直打瞌睡”右边坐着的少尉首先下车,他站在车旁右手将车门拉着,我见状一边下车一边连声致谢。
这是哪里?我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首先这不是武汉卫戍区总司令部,人家陈诚总司令的办公地点多气派啊;其次这是在郊外,眼前的农家小院外看不到七、八层甚至是三、四层的“高楼”,而且院子外面的粪香扑鼻而来,这绝对是在郊外!最后看见院子里7、8名身着黑衫的汉子,我敢肯定这是特务处的一个秘密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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