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长官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难道是我没有说清楚？那我重复一遍：独立纵队和友军发生了冲突并缴了89师100多个弟兄的枪械，这事实是清楚的，因此我们不想解释什么”

        “好，陈参议敢作敢当，不愧是一条汉子。下面我宣布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对这个恶性事件的处理结果”毛秘书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慢着，毛秘书，为什么是军统局出面来处理，中央军事委员会的没有处理意见吗？”毛人凤合上文件夹抬头对我说道：“陈参议表达的关切甚为合理，容我多解释一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负有监督军队、整治军纪的神圣使命，这和你们独立纵队设立的政委一职有相同的职能”毛秘书说到这里，用手指了指我身边的赵政委后继续说道：“何况你陈参议还是我特务处也就是现在的军统局电讯处的顾问，由军统局来宣布处理意见合情合理，陈参议还有什么可说的？”“听毛秘书这样一解释，我没有异议了”

        “好，现在我宣布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对独立纵队造成的这个恶性事件的处理结果：，经多方调查，抗日挺进独立纵队擅自收缴友军89师100多名官兵枪械并开枪威胁对方，虽未造成人员伤亡但事件性质十分恶劣，极大地影响了全国军民的抗日情绪。以上事实清楚无可辩驳，鉴于此，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决定：就地免去陈维国中将抗日挺进独立纵队司令的职务，就地免去赵刚少将抗日挺进独立纵队副司令的职务，二人即刻回重庆作深刻检讨，军统局视其反省结果和态度另行安排工作；任命抗日挺进独立纵队张长江副司令为抗日挺进独立纵队代司令，行使司令职权；抗日挺进独立纵队即刻归还所收缴的友军武器并向89师全体将士赔礼道歉”

        毛秘书合上文件夹抬头说道：“说实在的，由我来宣布这个处理结果，我心里感到十分的痛心，党国的栽培、戴局长的殷切希望因为你们一时的冲动就给毁了，这代价也实在太大了，但毛某认为这也是蒋委员长、戴局长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们能彻底思过、洗心革面并痛改前非，我坚信你们还是可以重新指挥部队的。陈参议，你有什么话要说呢？你表个态吧，态度端正一点，毛某回重庆后自当向戴局长汇报，给你们美言几句以争取你们能够早日带兵作战，陈参议在去年‘南昌会战’、‘随枣会战’中所展现出来的军事指挥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毛某衷心希望你们能早日重返战场、重新指挥部队”

        “感谢毛秘书给我这样一个说话的机会。对于这个处理结果，我心里感到非常的难受，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因此，毛秘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陈参议不必客气，你请讲”“毛秘书，13军89师是我们友军，八路军、新四军是不是我们的友军呢？”“嗯？八路军、新四军？他们抗战不力只顾自保，但他们他们是我们的友军”毛人凤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并没有忘记对对八路军、新四军挖苦一番，这是他真心实意的想法，然而他在这个时候说这一番话，只不过想为自己思考延长一点时间而已，因为他预感到对方可能要拿这个来说事，对方可能要反击了！“那陈参议不是省油的灯，你得处处提防着他以避免上了他的当”戴局长的话在此时他脑海中响起，让他的身体不禁哆嗦了一下；身边的赵政委听到我这么一问，心中暗暗叫好：陈司令这是在后发制人；而此时陈诚心里暗道：这陈司令果然不是什么善茬，以陈参议过去在武汉对待戴笠的风格，估计毛人凤多半要吃瘪了，自己幸运啊，幸好自己没摊上这个事情！

        “毛秘书，八路军、新四军是否抗战不力咱们姑且不论，他们是我们的友军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独立纵队与89师一个连的官兵发生了冲突，这是实事，我刚才也坦诚相告了，可独立纵队为什么与89师官兵发生了冲突，是什么原因让我们收缴了89师这一连官兵的武器，毛秘书，你的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吧？”“陈参议，我只关心你们造成的结果，请你不要转移视线！”“看来毛秘书是不肯把原因说出来了，那好，我来说，因为89师在追击友军，他们居然在独立纵队的地盘上对友军开枪，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我部收缴了他们的武器。毛秘书，89师追击并对友军开枪在前，我部缴他们的械在后，你这‘经过多方调查’所得出的结论有失公正。”

        “哼，好一个‘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好一个‘有失公正’！陈参议，据我所知，89师事前接到的是‘有一小股土匪要经过自己驻地’的情报，他们事前并不知道他们所追击的对象是友军，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去干扰89师官兵执行公务，汤长官，您来给他说说你部89师的情况，不然陈参议会说‘不公平’的”

        一直在对我们对话全神贯注的汤司令此时顿了顿嗓子后说道：“毛秘书说得没错，据我所知89师所接到的线报绝对是‘一小股土匪’，因此89师给这个连下达的任务是‘追击和消灭土匪’，因为情况紧急，追击的部队在来不及向你部通报的情况下在你们的地盘上开了枪，这请陈司令陈参议谅解，事后这个连长因处置不当也被关了禁闭。陈参议，独立纵队粗暴对待我89师官兵的行为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我本人十分赞成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处理意见，若不这样处理只会让我89师、让我13军以及我31集团军全体将士感到心寒，倘若不这样处理，公理何在？”

        “汤司令，就我个人而言，我本人十分钦佩你和你的部队在对日作战中所取得的一系列辉煌战绩，你是一员虎将值得我陈某敬佩和学习”这的确是发自内心的话：自抗战爆发以来，汤恩伯部在“忻口战役”、“台儿庄大捷”、“随枣会战”以及不属于原本历史的“南昌大捷”中都有上乘的表现，而且在原本的历史中，1941年初日寇发起的“豫中会战”中，他的部队让日军吃尽了苦头；1942年河南天灾，汤恩伯纵兵抢粮并变本加厉地盘剥灾民激起民愤，以至于到了后来出现了老百姓帮助日本人打击汤恩伯部队的奇葩之事，的确让汤恩伯丢尽脸面。现在横空出世的独立纵队占据了原本属于他的地盘，日寇明年初是否还会发起“豫中会战”还很难说，而且有独立纵队在前面顶着，也不一定会出现那种奇葩之事！

        望着汤司令，我继续说道：“刚才汤司令的话让我非常失望！就算89师官兵事前并不知道他们所要追击、消灭的对象是友军，可在我们把被追击的对象控制起来、确认了身份并告知89师的官兵后，89师的官兵仍执意要抓人，汤司令，这又该如何解释？难道独立纵队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果断措施错了？”“这”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争执了”见汤司令语塞，见陈参议逮住“友军”这个概念不放，毛秘书连忙打断了俩人的对话，他双眼盯着我说道：“独立纵队擅自收缴友军89师100多名官兵枪械并开枪威胁对方，这铁板钉钉的事实你们是怎么也推脱不了的，89师的这次行动是否存在过错，我们会继续调查的，倘若89师官兵在执行任务时也有行为不当的话，军统局一定严肃处理。为了维护军统局的权威性和处理这个恶性事件的严肃性，刚才我宣布的处理意见是必须执行的，张司令，请你马上派人控制司令部，解除他们两人的职务并立刻对外宣布”

        “毛秘书，这恐怕不妥吧！”张副司令一边说一边看了毛人凤一眼，见毛秘书态度坚决，他又把目光转向陈诚长官，见陈长官只顾着埋头品茶，他又把目光转向汤司令，只见汤司令向他投来鼓励的目光并大声说道：“我部大力支持军统局作出的决定，张司令，如果你需要援助，我31集团军一定鼎力相助”

        “啪”的一声，我用右手猛拍了一下桌子并站了起来：“欺人太甚！毛秘书，当年在武汉一个农家小院里我和戴处长深谈过一次，今天我也把话给你说明、给你表达清楚：为了抗战，独立纵队全体将士包括我在内，是不会与蒋委员长翻脸的，是愿意接受蒋委员长领导的，但如果蒋委员长执意要消除异己，执意要吞并地方武装，执意要和日本人谈判，那对不起，抗日挺进独立纵队必将通电全国并声明不再拥蒋！至于毛秘书你今天宣布的处理意见，在我看来这只是你们依据片面的调查结果所得出的片面处理意见，这个处理意见对我、对独立纵队并不公平，我们是不会认可和接受的。今天的见面到此结束，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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