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座，我们肯定会以党国的大局为重，只不过独立纵队的武器弹药补给也即将被中断，这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戴局长闻言立刻便坐不住了，他急切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局座难道不知道？”我故作惊讶地问到，没容他回答我立刻接着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日本方面即将与苏联就双方签订《日苏中立条约》展开谈判，据我所知他们双方在不远的将来必定会签署这个《条约》，这将迫使苏联中断与中华民国的一切援助，也将使我们以中华民国的名义租借库页岛土地所建设的中转机场将被苏联单方面关闭，因此”

        “这绝对不可能！苏联和日本怎么会搞到一起去了？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啊！陈司令，真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你应该多动脑筋想想，这情报可靠吗？”戴笠一边说一边想着，他突然恍然大悟：哼，眼前这位说得天花乱坠，到头来无非就是想把“武器弹药以及军需物资由国府统一分配”的事情全部给推托掉，你他娘的把我当三岁小孩了！

        看着戴局长说话时眼珠子转个不停，我知道他已经生疑了，为了独立纵队的未来我只能豁出去了：“尹处长，请你把前几天我们收到的苏联特使卡普什金先生给我的私人电报拿来给局座过目”“是”

        “局座，这封电报我本不想公开以避免军心动乱，但我必须得向您汇报”，戴局长一边飞快地读着电报内容一边冲着我点了点头。他很快便将电文看完，意思也清楚了：苏联方面即将与日本展开《苏日中立条约》的谈判，双方签订《条约》的可能性极大，考虑到华盛公司之前对苏联友好、真诚的关系，苏联最高领导人委托卡普什金先生致电华盛公司，要求华盛公司在《条约》签订生效前尽快转运物资，另外苏联方面想一批华盛公司新研制生产的几种抗生素”

        “怎么会是这样？苏联人刚和日本人在诺门坎干了一仗，怎么转眼间便要签订《中立条约》了？”戴局长看完电文头都大了，我娓娓向他说道：“局座，倭寇自从占了我东三省后，拼命想守住这块地盘，成立伪满洲国就是想让国际社会承认其侵略和占领我东三省的合法性，在东三省屯集重兵就是防着苏俄，小日本在诺门坎被苏军狠狠教训了一顿，对苏俄的防备之心更为增强，无奈日寇兵力有限，占领我华北、华中、华南之后力不从心，他们又不敢轻易从关外调兵至关内作战，因此日军大本营内心十分痛苦，倘若能与苏俄签订《中立条约》，既可以大大缓解关东军的压力也可以让日军大本营从容将驻扎在关外的日军调至关内作战，因此可以肯定日军大本营非常想与苏俄修复关系”

        “那只是日本人单方面的想法，这一个巴掌拍不响，关键是苏俄”“局座说得没错，关键是苏俄！局座，据我所知，倭寇占领、控制我东三省后完全置苏俄的利益于不顾，苏俄的斯大林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因此苏俄与我们签订了《中苏互不侵犯条约》并加大了对我们援助，苏联飞行员也来华参战”“对呀，陈司令，你对这些都十分了解，我国与苏俄签订了《中苏互不侵犯条约》，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条约》规定‘倘缔约国之一方受一个或数个第三国侵略时，彼缔约国约定，在冲突全部时间内，对该第三国不得直接或间接予以任何援助’，也就是说，当我们在与日本发生冲突或战争之时，苏俄不能对日本采取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援助。倘若苏俄与日本之间真的签订了《中立条约》，这苏俄起码是间接援助了日本！苏联与日本签订这个《中立条约》，苏联人会得到什么好处？因此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他们会搞到一块去”

        “局座，照道理讲苏俄是不会这么干的！问题是在欧洲，斯大林希望德国、意大利与英国、法国死磕，双方你死我活的争斗会让欧洲战事持续几年，这样苏联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不过斯大林没有想到：英法两国实在太不经打了，西线战事一开，法国便很快被德国占领，英国人狈撤退现在也只能被困在英伦三岛了！这样一来，欧洲的局势出现了变化，德国、意大利尤其是德国变得十分强大，这让斯大林心里有点发慌了，他担心德国在收拾完英国之后”

        “他担心苏联会面临德国与日本两面夹击的窘地！有道理、有道理啊，在我看来，那英国被灭也只是时间问题了，陈司令，你不愧为国府的高参，把问题分析得非常透彻，戴某佩服、佩服，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我接到电报之后都不知道该咋办了！”我垂头丧气地答到，接着我又哭丧着脸向戴局长诉说道：“前一阶段的作战耗掉我们三分之二的作战物资，美国人暗地里卖给我们的运输机也只有10来架，要把独立纵队紧缺的物资运回来需要不少时间，一想到这里我头都大了！”

        “别着急，陈司令，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戴局长安慰了我一句，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急切地说道：“事关重大，我得马上赶回武汉向委座报告”“委座在武汉？”我这么一问，戴局长立刻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于是他低声说道：“实不相瞒，委座的确到了武汉，戴某此次豫南之行就是为委座视察独立纵队打前站的，你们必须对委座的行程守口如瓶，必须对委座豫南之行安全负责”“是，局座，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保护委员长的安全！”“好，那我就告辞了”“局座，时间还来得及，您吃了午饭再走也不迟”“不行，我得马上回去！你们等着我的消息”“是，张副司令，你代我送送戴局长，全权负责戴局长路上的安全，另外把戴局长需要的物资一并带上”“是”

        “司令，你不够意思，真不够意思”，当大伙返回会议室之后，李云龙副司令第一个向我发难。“怎不够意思？李副司令，你的给我说清楚了”“独立纵队后勤补给都要断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多多少少给我们说一声啊”“就是，司令，出这么大的事情，你得给我们说一声，大家商量着去解决啊”“老李、老孔，我是准备在戴局长走后给你们说的，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我在会上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也是出于无奈”“司令，那我们得加紧转运物资啊”“老赵，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加快，至于怎么个加快法，等我飞到苏联阿穆尔与卡普什金特使谈了之后再确定”“司令，我们新兵营应该减少实弹射击的次数以优先保证纵队作战”“不行！顾仁义，新兵营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一切照旧！我还是那句话：战士们要是枪都打不准，作战时后勤处就是送上去一万颗子弹又如何？枪打不准而不能多消灭鬼子，后勤处的支援工作不就浪费人力、物力了吗？至于纵队作战需要，我们还有一些储备，刚才戴局长说得好——总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老子才不会相信‘人会被尿憋死’”

        “司令，刚才戴局长说蒋委员长要来豫南视察，如果是这样，你什么时候去苏联呢？”“老赵，既然蒋委员长要来，我只能在他视察完之后再去苏联”“我也是这个意思，蒋委员长是我们拥护的领袖，这面子总得要给足他吧，不然他的手下恐怕要给我们小鞋穿咯”“我倒不怕他们给我们小鞋穿，我是想等蒋委员长来时就时局问题向他请教一下，苏俄要与日本签订《中立条约》，我也顺便把我的一些看法和建议向他提出来”“这苏联人也是，怎么说变就变”“靳卫，你可不能这样说，为了中国的抗日，苏俄给了我们不少的援助，苏联飞行员也直接来华参战，对于他们给我们的帮助和支援，我们得感谢人家，现在苏联可能面临被两面夹击的危险，这个我们得理解他们的处境”“政委，还是你站得高看得远啊，靳卫，听见没有，多学着点”“是，司令，我一定多学习”

        “司令，接下来我们该干嘛？”“该干什么你们心里还不清楚吗？参谋长，请你立刻把我们在会上通过的《兵出华北，为在战略反攻之时向伪满洲国进军行动方案》上报中央军事委员会，请他们尽快审定并答复我们；政委，我得请你代表独立纵队，代表总纵去一趟卫立煌将军那里，协调一纵向华北挺进时请他们放行一事；李副司令，你的一纵得加紧准备，争取尽快启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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