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9日晚上2000点,河北涞源东南五回岭。
“蒲队长、张队长,刚刚接到张(大彪)师长的命令,我931团(属步兵4师之811旅)作为旅先遣团立即秘密向飞狐峪一线开拔,现在我命令:特战第三分队作为先头部队立即出发,渡过涞水河、翻越长城,最迟于13日中午12时之前赶到目的地”“是,刘团长,我们马上出发!”
飞狐峪又称北口峪,位于太行山脉与燕山山脉的交界处,是穿越太行山、燕山、恒山三山交汇处的一条古通道。古人对于飞狐峪如是说道:山峰——“千夫拔剑,露立星攒”,山路——“回首万变,如珠曲蚁穿”。
“前面就是涞源城,我们从旁边绕过去,大家别出声!”来自晋察冀根据地的八路军向导胡德贵小声向特战第三分队长蒲正刚说到,胡向导低声说话的同时一团雾气冲口而出,在他吩咐完毕之后,“别出声,往下传”“往下传,别出声”的命令很快让每一个特战队员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行军要十分小心了。
对于自己的队员,蒲队长是了解的,他深信自己的小分队能够彻底地执行这个命令并悄无声息地绕过日军控制的涞源县城,但对于跟在自己身后的931团3700多官兵而言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考验!这个念头只是在蒲队长脑海里一闪而过,因为他坚信:哪怕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夜晚,931团以及明天晚上、后天晚上将要走同样线路的部队都肯定能够像小分队一样安全并且是悄无声息地进入山区。
涞源县,古县名为飞狐郡,它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其重要的军事价值:从涞源向北穿过这100里长的大峡谷(飞狐道)出北口村便可以来到一马平川草原,蔚县就在北口村以北30里处;从涞源向西经灵丘古道可以进入山西灵丘、代县,而在灵丘沿壶流河谷也可以到达蔚县;从来源向东经九宫口峪过草沟堡可以到达怀来、涿鹿县城,它们离西北边的张家口也不过50、60公里的直线距离了!
正因为涞源县的重要,日军华北方面军之独立混成第2旅团两个步兵中队以及一个连的伪军驻守在此。照道理说,驻守在县城内的这些日伪军对于张大彪师长亲自带队的811旅任何一个步兵团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只不过为了达成占领蔚县、广灵县、怀来县以及涿鹿县的突然性,为了将步兵第4师所属810旅之928团、930团秘密运动到山西代县、灵丘县一带(该旅929团和魏大勇特战分队已经先期到达代县一带),李副司令特地命令步兵4师所属的810旅、811旅、812旅只能秘密绕过涞源县城,等到这几个旅到达集结地之后,攻占涞源县城则由步兵第1师一个步兵团来完成。
涞源县城里零星的灯光渐渐被特战分队以及931团的官兵们抛在了身后,蒲队长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他仍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胡向导,我们进山之后真的就安全了吗?”“放心吧,小鬼子根本不会料到我们在这大雪天进入飞狐道,肯定安全!蒲队长,几年前我们在飞狐峪伏击过日军,炸了鬼子30多辆车,打死打伤200多日军,连他们的一个中队长都被我们打死了,从此日军再也不敢进飞狐峪了!”胡向导正讲着故事,一阵风加雪刮了过来,让他再次大声吼道:“大家小心,谷里风大路滑,小心脚下”,他一边说一边紧了紧穿在身上那不合体的迷彩军服并将本来就竖立起来的衣领再次向上拉扯了一下,他将手中的电筒向着山路扬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这玩意真好使,光线比那小鬼子的手电筒强多了!蒲队长,看到你们手中的武器,我想小鬼子一定干不过你们,你们真了不起!”
“晋察冀根据地的八路军才是真正的了不起,我以前以为你们能够把鬼子的阿部规秀中将打死,你们的武器装备一定跟我们独立纵队差不多,没想到你们的武器是如此的简陋而且还有不少战士还在用大刀、长矛”“蒲队长,你你不是八路军?”“这这话什么意思?”“哦,蒲队长你别误会,你们刘团长是八路军,129师的,他说他在参加独立纵队之前跟我们是一样的,因此他比你比你更了解我们”“我是江西井冈山那边的,独立纵队在吉安招兵时我直接参了军,平时听来自八路军的战友们提起过八路军的武器装备,但我进入晋察冀根据地后才亲眼看到了,你们真了不起!”,听蒲队长这样一夸奖,胡向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在这漆黑的夜晚,在这崎岖的山路上,胡向导给蒲队长讲了一个又一个八路军的故事,让蒲队长深深地记住了晋察冀根据地一分区“狼牙山五壮士”的英雄事迹,这让他忘记了疲劳,这一晚当他们在一个山庙里宿营时,蒲队长竟然久久不能入睡
雪停了,天也亮了。天亮了么?天真的亮了!胡向导自信地回答到。借着昏暗的光线,特战队员们放眼望去,却见一座座壁立陡峭的高峰被低矮厚重的云雾缠绕着根本见不着峰顶!借着昏暗的自然光线,战士们这才发现昨晚自己脚下的这条山路是多么的狭窄,路面碎石遍布,狂风吹过飞沙走石。“这战车能过吗?”“能过、能过,小鬼子的军车都能过,战车还不能过?”尽管胡向导不知战车是啥,但只要是“车”肯定能过!蒲队长闻言心想:看来只能把情况向李司令报告了,至于装甲旅的战车、坦克能否通过这飞狐峪,也只能让装甲旅的战友事先来考察一下了。
“老胡,昨晚睡得好吗?”“俺睡得可香了,蒲队长,这睡睡袋是谁想出来的?用起来可真方便,睡觉时非常暖和”“只要你睡得香就行,今天还得赶路”“没问题,我保证按时把你们带到北口村”
12日上午900时,特战三分队全体队员终于来到了北口村。用手中的望远镜看了看30里外白雪皑皑的蔚县轮廓,蒲队长放下望远镜对胡向导说道:“老胡,这地形实在是险要啊”“那是,古时候刘邦就在此大败项羽的部队,明朝几次皇都保卫战中有一次就是因为飞狐峪失守而引发的”“老胡,你还得辛苦一下,去一趟城里与八路军地下党取得联系,摸清楚城里鬼子的兵力部署情况”“好咧,我马上就去”“等等”,蒲队长回头对副队长张福泉说道:“派两个队员护送老胡进城,我们都不是本地人,能不进城的话最好”“我带两个队员去吧,顺便看看县城周边的情况”“好,注意安全,千万别暴露身份”
下午1600点刚过,胡向导回来了,他报告说:“城里只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驻扎”“只有一个小队的鬼子?”“是的,城里的赵掌柜把鬼子、伪军的驻防地点都写下来、画下来了,这给你”“东边的安定门、西边的清远门、南边的景仙门都是由伪军来把守,日军营房在城北,伪军营房在城西,城内只有日军营房附近有巡逻队”,蒲队长一边看着情报一边自言自语地读了出来,当他看完情报之后便高兴地说道:“太好了,福泉,我们马上开个短会,看看我们分队能不能悄悄拿下蔚县”“好!”
当夜2200点,月黑风高,天空中再次飘起了雪花。城内响起了更夫打梆子敲更的声音,当声音消失之后,埋伏在墙根处的队员们在张队长的指挥下开始悄悄地搭起了人梯。
这蔚县并不大可城墙和城楼修得高大,10来个队员才勉强将一个队员送上了南城楼上方,“噗”、“噗”两声微弱的枪声之后,人梯最上面那个特战队员单手关上手枪保险并把枪往腰上一插,双手抓着冰冷的石墙纵身一跃轻轻地落入城门楼上,见楼房亮着微弱的灯光便再次握住手枪打开保险,慢慢地将头伸向雕花镂空的木窗,右手中指沾上口水轻轻地将窗纸捅破;第二个飞身上城楼的特战队员则低身检查那两个头戴棉帽、身着棉衣的中弹伪军士兵,在蒙着布的手电筒照射下,这两个头部中弹死得不能再死的伪军士兵棉帽上都别着五芒星帽章,红色在上按顺时针方向依次为蓝、白、黑、黄的帽章也提示他们是皇协军(即华北治安军)
屋内木柱子上挂着一盏昏暗煤油灯,三个伪军围着一张八仙桌埋头而睡,四支三八大盖贴墙而立,另一个歪戴着棉帽的伪军坐在正对着木门的桌边,他正用手将一块黄糕撕成小片往桌上的碗里放。
屋外观察了近2分钟的队员转过身来,借着微弱的光线向同伴打着手势,不一会他俩手握武器一左一右悄悄靠近了木门,一个队员用手轻轻一推,却见木门是被铁扣反扣上的,他左手握着木门把,用伸进门缝里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把铁扣往上一拨,金属扣脱开了,它在脱开的同时门也“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面向木门而坐的这个伪军正看着碗里开水加咸菜泡着的黄糕,听见门响抬头一看,两个“花旦”一前一后已经冲进屋来,让这个伪军不知所措地端坐在那里。
“举起手来,我们是独立纵队”,一个队员低声说到,这个伪军听完话以后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如同一个木偶一般,另一个队员将靠墙的四支步枪收起后抬头一望,立刻补充了一句:“举起手来,我们是八路军!”,“八路”,伪军嘴里咕隆了一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将双手高高举起,嘴里连声说道:“八路饶命,八路饶命”“嘘,别大声喊叫,快把他们几个给我叫醒”“是”。于是三个趴在桌上睡觉的伪军稀里糊涂地做了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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