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晚佳木斯各重要部门遭到了上千的抗联份子有计划的袭击,通往佳木斯的各条铁路也中断了!这次袭击无疑会让关东军、满洲国的颜面扫地,由此造成的影响也是十分恶劣的,对此第5军司令部的将佐们心里十分清楚。只不过在作乱分子没有被彻底镇压和消灭之前就将损失向关东军总司令部报告的确是不太明智的选择,这事关第5军的声誉;而在作乱分子被全部消灭和镇压之后再向上面汇报,第5军司令部的压力肯定会小不少,损失是有的但消灭多少多少抗联份子的功劳也是大大的,大不了功过相抵而已!
25师团已经开始了行动,将这些作乱份子彻底消灭只是时间问题,因此将佐们心里都偏向于事后再向第一方面军以及关东军总司令部汇报;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也让这些日军将佐们不得不考虑“事后报告”的策略,因为第5军司令官饭村穣中将与当今的东条首相的关系并不是十分友好。
说来话长了!在大本营已经做出“攻击珍珠港”的决定后,在首相兼陆相的东条英机阁下为“攻击珍珠港”而调兵遣将大力备战之时,身为总力战研究所所长的饭村穣中将居然跳出来反对,理由是“经过推演,对美国开战之后苏联和美国将进行军事合作,日本的船舶的损失将超过生产量,战争执行将变得很困难,最终日本必败……”,对此东条首相将这个推演称为“桌上的空论”而嗤之以鼻。在1939年便已经成为关东军参谋长的饭村穣中将被打发到了第5军,和石原莞尔、横山勇并称陆士21期的三羽乌的饭村穣心里十分清楚,眦睚必报的“上等兵东条”时时刻刻都在盯着自己,一不小心的话自己多半会被转成后备役!
思想得到了统一,行动必定是高效率的!在第5军司令部里,日军将佐们开始为如何推迟汇报献言献策,最后一致认为促使25师团各部加大对作乱分子的清剿力度应是上策,至于铁路不通的问题,只能由三江省公署出面将铁路被破坏情况说得严重一点并请求关东军野战铁道司令官木村圣弘中将适当地放宽期限。
11月3日下午16时,依兰县东北部劈山岭一线。
公路上30多辆日本军车在熊熊燃烧,大火映红了天际、映红了地上的白雪,近10辆军车被直瞄炮直接轰散了架,几十具缺胳膊少腿的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布满在军车周围,军车上的鬼子尸体随着燃烧的大火劈啪作响并不断冒出黑烟、散发出恶臭;一个被重机枪子弹打断双腿的日军军曹在短暂的昏迷之后醒了过来,出气多进气少的军曹无能为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疑问:对手不就是抗联份子吗?他们何时有了如此威猛的战力,居然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将精锐的25师团一个步兵大队悉数吃掉!
“大家动作快点,清理战场后我们还得迅速向40公里外的依兰县出击”,982团二营段得刚营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后着急地催促到。“放心吧营长,误不了事!”四连连长一脸嬉笑地走了过来,他将手中的一把日军军刀递给了段营长。“我说唐连长,给老子弄来一把鬼子佐官的破军刀,你就这点出息?你自己留着吧,你要孝敬老子至少得弄一把鬼子将官的军刀”“嗬,营长,你的胃口还挺大的嘛,得、得,就冲着你这句话我一定给你弄一把鬼子将官的军刀”……
依兰是满语“依兰哈喇”的汉译。当年努尔哈赤派大臣招抚了居住在黑龙江流域的卢姓(努业勒)、葛姓(葛依克勒)及胡姓(胡什哈里)三个赫哲氏族姓氏,因此依兰始称“三姓”,1912年改依兰府为依兰县。
11月3日晚上21点,二营在切断了依兰通往方正县的电话线后以猛虎下山之势向依兰县发起了进攻,县城里的日军宪兵小队以及刚刚从勃利县城赶来增援的步兵70联队两个步兵中队被堵在了营房里,密集的机枪子弹死死地封锁住了日军营房出口,数门直瞄炮对着营房一阵猛轰之后,接近营房的战士们又将一枚接着一枚的扔了进去,近500个鬼子很快被消灭殆尽,982团二营在一营、三营的掩护及配合下迅速拿下了火光冲天的依兰县城。
“982团负责县城安全,981团抓紧时间休息,乔团长、刘政委,天亮后你们981团要再次向西边的方正县方向挺进,根据计划你们团必须在明天傍晚之前到达方正县东面的尖子山、双鸭岭、小尖山、于老太太山、四方头山一线并做好阻敌的战斗准备”“是!”……
11月4日早上5点,勃利县西面西山。
雪暂时停了,天早已亮了。身着白色披风的王二喜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雪地上,脚上穿着的日军皮靴踩得雪地吱吱作响,他悄悄来到了周大贵身旁:“周队,前面的山脚下我们发现了鬼子通往山里的铁路,目前还没有发现鬼子”“好!队长说了:只要顺着铁路摸进山里我们就一定会找到鬼子的军火库!二喜,你去告诉二鬼(周二贵),让他带着你们悄悄越过铁路到对面山上去,我带着其余的队员留在北面,我们同时顺着铁路指引的方向进山,大家一定要注意隐蔽,一定要注意观察敌情,二喜,你们在通过铁路后一定要注意消除雪地上留下来的痕迹”“是!”
一个多小时以后,走在前面的队员示意有情况,周大贵连忙打手势让身后的队员们停了下来,他踏着山脊上的积雪快速来到黄亮、乔伟的身边,黄亮低声报告说:“周队,山下有情况”,周大贵举起望远镜向山下望去,仔细观察后终于发现对面大山脚下的山坳里有鬼子布置的电网,眼前的黑桦林子遮挡住了他眼皮子下的景色,于是周大贵放下望远镜后低声决断:“乔伟,你去通知队员们就地隐蔽待命,黄亮,你跟我走”“是”
山上的积雪厚度接近膝盖,周大贵和黄亮背着作战包在树林里快速往山下走,越接近林子边缘他们的脚步就变得越慢,好在由一根根10多米高的黑桦树构成的林子里并没有出现林中飞鸟的情形,这使得周大贵口中长吐了一口雾气!很快他们来到了树林子的边缘,在两根树皮呈黑褐色并呈龟裂状的黑桦树之间他俩悄悄地趴在了雪地上,这个观察点视野极佳,现在暂时没有了风雪使得能见度也极好,他俩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自己,不,二分队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鬼子西山秘密仓库就在山脚下,覆盖着积雪的铁路依稀可辨,一条沙石公路伴随着左侧的铁路径直穿过木大门后消失在一个被队长称为a山丘的后面;大门在自己9点钟方向,山坳里靠近自己一侧的三个山丘历历在目,a山丘边上离铁路不远处有一座平房,紧邻a山丘的b山丘出现在自己1点钟方向,没有被a山丘遮住的b山丘脚下,一座平房建筑物和3个洞口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每个洞口大门紧闭,每个洞口处都有由石头水泥筑成的侧梯通向山丘,每个洞口的两侧各一道防水的水泥墙,每个洞口的前面都有纵横交错、故意让陌生人走错道的迷糊路;c山丘在a山丘的对面并紧邻着b山丘,尽管a山丘也将c山丘挡住了一大半,但它正对着周大贵这边(12点钟方向)让他还是能够看到c山丘脚下的一栋平房建筑和一个洞库的大门,在那栋平房旁边,三辆军车的车窗玻璃迎着来自东面的光亮射出反光,那反射光犹如镜子一般让周大贵看得十分不舒服;呈不规则椭圆形的电网构成了这座秘密仓库最内层的“墙”,在电网的外侧有铁丝网构成了秘密仓库一道完整的“外墙”;电网内外两侧日军还分别铺设有“刺鬼儿”,拉开了一定间隙的一圈接着一圈的“刺鬼儿”上覆盖着不少白雪;在“内墙”的内侧、这三个山丘的外侧一共分布有10座岗楼,每个岗楼上都有两个鬼子在站岗执勤,通过望远镜,周大贵还清楚地看到了日军在岗楼上布置的探照灯……
此情此景让周大贵带着棉手套并紧握望远镜的手心出了汗,也让他猛然想起队长在富锦县给自己讲的话:“鬼子在这三个山丘脚下一共修建了12个洞库,每个洞库的有两扇铁大门,如果打开这两扇铁大门后,每个洞库里面有一条长约20米,宽约2米高,高约1米的引洞,通过引洞连接,一个长40余米、宽约8米、高约5米的大洞里堆满了日军的军火及航空器材;除此之外,鬼子在三个山丘上还建有14座野战仓库,每个野战仓库长约30米,宽约10米,为青砖墙体,顶盖为框架式钢混结构,这些野战仓库有的镶嵌在山坡上与山丘浑然成为一体里,有的建在树木掩映的平地上;仓库守军人数不详,得通过他们建的日式营房数量来判断守军的大致人数……”
队长的话清晰地在自己脑海里回放了一遍之后,周大贵的内心可以用“波涛汹涌”来形容,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直觉告诉自己:队长一定来过这里!他仿佛看到队长就在自己现在处在的观察点上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山坳里的情况,队长他甚至对洞库内的情况都一目了然,这绝对不是单靠“葵花”侦察就能获得的情报,他一定进去过!可是自己在富锦与队长见面时,他一再声称这是来自海外的情报,他从来没有来过这片土地,这似乎也说得过去,如果有间谍潜伏在日军高层或者是潜伏在关东军总部也似乎说得通,可如果是这样,守卫这座秘密仓库日军数量这样一个重要的情报照道理讲也应该拿到手啊?唉,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此时的周大贵真正地认识到:自己曾以为十分熟悉的队长其实真的——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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