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有人在想念我！

        刚刚在黄浦路1号国防部会议室开完会的国军部分将领们，还没散会就接到邀请，参加晚上唐生智司令长官的宴请，等主持会议的国防部官员们一离开，众将领便闹翻了天。

        “部队好不容易回南京休整，连续开了几天会不说，还得陪一个少将参议吃饭，真当我们没事？”首先跳出来的，是72军军长孙元良！虽说是军长，却只管着一个德械师：88师，此时该师的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因为在淞沪会战中，同其他德械师一样，兵员已经补充了5、6次！

        第17军团长兼第1军军长胡宗南也发了话：“我部刚补充了三个团的新兵，急需整训，事情太多，唐司令长官，我就不参加这个宴会了，我部在接收完新兵后还要急着回汉中呢！”胡将军深受老蒋器重，在淞沪会战中国军第1军的确打得非常艰苦，部队伤亡较大。9月2日胡宗南率部参加淞沪会战，13日升任第17军团军团长，是黄埔学生中产生的第1个军团长。

        “老子在前方卖命，部队伤亡极大，军务这么繁忙，事情这么多，哪有闲功夫陪一个没打过仗的少将参议吃饭！唐司令长官，宋某今天就回部队，这宴会我就不参加了！”没等胡宗南将军说完，第78军军长宋希濂又开始嚷了起来。宋将军是几个军长中，或者在几个德械师中是较有威望的一个将领，虽说78军下面只管着一个36师，可36师是什么部队？德械师！宋希濂将军1934年便被授予中将，年仅27岁，是当时国军中最年轻的中将，接到参战命令后，亲率第36师由西安杀奔上海，仅两昼夜便抵上海，进入江湾天宝路及大场，与日军第3师团巷战，部队先后补充了四次兵员，官兵伤亡一万二千多人，淞沪会战，多数师只能顶半个月，第36师却苦战近二个多月，直至国军全线撤退，宋将军于战场上晋升为第78军军长。

        宋将军话一说完，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参加“淞沪会战”作战经验检讨会的各军事主官全是军长以上的中将将官，少将师长们还不够格，全部都呆在部队忙着整训呢！会场上几个嫡系军长这么一闹，的确让在场的陈诚、桂永清等嫡系将领们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这明摆着是唐生智想借宴请之名，借机笼络嫡系将领！同往常一样，这些嫡系将领们就是不买账，每次均以军务在身而加以推诿。唐生智是谁，当年可是反过蒋委员长的，这政治立场必须得坚定！再说，你唐生智算老几？中央军的武器弹药、军饷等供给你唐生智能包下来吗？全国各路神仙的部队，你唐生智能帮他们换装或者提供武器吗？朱绍良、张发奎已经明确表态不会赴宴，陈诚呢，根本不会参加，可蒋委员长私下里告诉他：此参议员曾带领少量部队袭击了鬼子月浦镇的后勤补给站！对这，他可是亲自聆听了叶志国等人的汇报，对我的作战战术、武器装备充满了好奇，尽管陈诚十分想出席晚宴，但政治立场更重要，何况他不会参加南京保卫战，也有时间另外与这位参议员交谈，因此，陈诚和桂永清一样，当即表态：因公务繁忙，本人不会出席晚宴。最后，南京卫戍司令唐生智长官发了话：“诸位将军军务在身，我不勉强，请自便吧”。最终确定了今晚参加宴会的高级将领：唐生智、刘兴、唐式遵。

        金陵城的冬季，寒气逼人。并不算宽敞的街道上，被冬季的寒风风吹落的枯黄的梧桐树叶子铺满一地。要不是战争，要不是日机的轰炸，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城市啊！望着道路两旁的街景，坐在车上的我不禁大发感叹。晚上18：25分，我与张长江一起来到了莫愁湖畔的一处高级餐厅的包房里，等待着南京卫戍司令唐生智上将的到来。

        我一身戎装，领章上的金星闪闪发亮，后世的中校来到这个年代，居然成了国民革命军的少将，这真让我受宠若惊。晚上6：30分整，唐生智、刘兴、唐式遵三位将领准时出现，大家相互介绍，一阵寒暄后，迅速入座。

        我注意到刚才我向唐司令长官介绍张少校是我的助手，当他听到张少校是特务处的人时，清瘦的脸上明显带着几分诧异和不快！好在张长江虽是我的助手，但此时仅扮演了一个司机的角色，他的级别不够，只能在另一间房内和几位长官带来的副官们一起用餐，吃完饭后老老实实地回到车上等着我。

        望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将参议，唐生智心里只有几个字：的确年轻！他只是听蒋委员长电话里介绍了眼前这位少将参议对日军情报工作很有一套，却不知道我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更不知道我与特务处的瓜葛！但刚才这位年轻的少将参议的助手是特务处的，这的确引起了唐生智的不快：1929年冬，唐生智在郑州宣布倒蒋，正是戴笠策反了自己手下一个军官，使得唐生智的军队不少高级将领纷纷倒戈一击，唐生智本人于1930年1月9日被迫通电下野！因此，但凡见到戴笠的手下，唐生智岂有高兴之理？

        算了，别想得太多，今晚宴请这位年轻的少将参议，主要目的是借宴请与老蒋的嫡系将领套近乎，要不然打起仗来，谁听他的？这个目的今晚并没有达到，那第二个目的：就是想尽量多获得一些有用的情报，对南京保卫战有用的情报！拿到这些情报，调动军队也会方便一些，对改变目前自己守城部队较少，而且嫡系部队还不听调动的局面有益，对坚守南京也有帮助。要不是为了这些，自己何苦带着刘兴、唐式遵来这里？何苦让三个上将来陪一个小小的少将参议？

        望着眼前的三位将军，有关他们的资料在我的大脑里一一呈现出来，坐在唐生智身边的刘兴，是唐生智的心腹，绝对的心腹！而唐式遵，是川军二级上将，川军中素有“哈（傻）儿不哈，瘟猪不瘟”之说，“哈儿”指的是“哈儿师长”范绍增，而“瘟猪”就是指的唐式遵。

        相互打量，相互对望之后，我客气地说道：“今晚唐长官宴请鄙人，使我受宠若惊，值淞沪会战关键之时，三位上将的到来，又让我内心惴惴不安。三位长官在上，有什么用得着鄙人之处，我自当尽力！”。

        尽管唐生智知道今晚因自己的到来，这座在金陵有名的饭庄的整个二楼别无他人，身边的警卫人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在外站岗、巡逻，但唐生智还是习惯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东飞弟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矫情。昨晚听委员长介绍，东飞弟手里掌握了不少日军情报，时下日军正加紧准备进攻首都，这些情报对我来说，对守城的各部队来说，至关重要，你可不能有所保留啊！”“唐司令长官客气了，抗战之责，人皆有之，只要我说知道的，一定和盘托出！说句真心话，即使今晚未能与唐长官相识，我本人也必定会在这几天内拜访唐长官，登门求教。”“这话说得太客气了，东飞弟大事不糊涂，能在党国危难之时毅然从国外归来，我唐某佩服！今晚能与东飞弟相聚于此，实属幸会”

        大家把酒问盏，各自喝完杯中酒后，唐生智继续说道：“自7月7日中日开战以来，日军来势凶猛，眼下上海刚陷落，日军对我首都南京日夜窥欲，野心不小。抵御外敌，匹夫有责，身为军人更当驰聘沙场，革马还尸！望在座各位，精诚团结，一致对外，抗击倭寇。我相信，有蒋委员长的英明领导，有全国军民的鼎力支持，有在座各位以及我守城将士奋勇杀敌的决心和意志，有东飞弟雪中送炭的情报，我们定能精心设防，给来犯之敌予以迎头痛击！”，唐生智的话音刚落，刘兴、唐式遵便立马起身，异口同声地大声说道：“唐司令长官请放心，我部愿听从您的调遣，奋勇杀敌，精忠报国，誓与南京共存亡！”，两人大口一张，将杯中酒一口吞了下去。“好，好！”唐生智一边夸奖，一边示意部下坐下。

        接下来该我表态了，为了赢得好感，为了赢得信任，为了南京的百姓！我连忙起身：“三位长官在上，为了抗击倭寇，我陈某定当竭尽全力，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接着，我也一口喝完了杯中的白酒。

        等我再次坐定后，唐生智说道：“东飞弟，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样，明天上午9点，我把陈诚长官以及几个集团军司令约上，我们一起在我的办公室详谈，铁夫你明天参加一下。对了子晋，你的23集团军，目前是我南京守城部队中为数不多的成建制的集团军，目前布防的位置也十分重要，广德绝不能丢弃，我对你们寄予厚望！您找我有何事？”

        “唐司令长官，我23集团军目前在安徽青阳一带布防，广德城在防线的左翼，关系首都安危！我川军将士深知其重要性，上上下下抱有死战之决心！无奈川军条件太差，武器装备不说，现在已经是12月份了，多数士兵仍穿着草鞋，唐司令长官能不能…”“这个嘛…，容我考虑一下，明天上午结合东飞弟的情报，我们一起研判，总体加以考虑、解决。”“谢唐司令长官！”“好了，今晚能与各位相聚于此，我十分高兴！接下来，咱们不谈公事，把酒喝好。这酒可是贵州正宗‘成义烧房’产的茅台，你们可别不当回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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