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家的家事,还望长官多多包涵!”
“怎么,不放人?”我有点愤怒了,站在左边的张少校见状,迅速将右手放在了他的枪套上。
一阵沉默后,两个逮住那女子的男人仍然没有松手,被其中一个男人捂着嘴巴的女孩仍然“吱吱呜呜”地发着声。“放人,还要我再说一遍吗?”见我发怒,戴礼帽的家伙连忙吩咐另外两位松手,已经听清楚我说话的女孩立刻来到我面前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说道:“求长官救我!”,我连忙说道:“站起来说话,今天本长官为你主持公道!”
“谢谢长官!”,在我的帮助下,这女孩迅速站直了身体,她约莫20岁出头,身高大约155米左右,穿着小蓝花棉袄,脖子上围着紫色纱巾,深蓝色裙子的裙边刚好掩过膝盖,着一双比较厚实的褐色棉袜,穿着一双深色布鞋,看样子是个学生。女孩用手擦了一下脸面,对我说道:“长官,我是从上海逃难过来的学生,前天才到金陵。昨天就被何家的少爷缠上了,要我做他的小妾,我不从。何家少爷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的住处,今天便派人来绑架我,我挣脱逃跑,发生了刚才那一幕,求长官您给我做主。”
果然是学生,应该是个大学生!这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她简短的几句话,让我听了个明白。因为战火而逃难,而且还是学生,这也让我怒发冲冠!
眼前这位皮肤白皙,美丽得让我有点窒息的女孩,不得不让我一声叹息:唉,这乱世里的红颜,命薄啊!她刚逃过战火的劫难,不知是哪个何家的恶少居然又动了邪念。想到这里,我拔出勃宁朗配枪,用枪指着眼前这位戴着礼帽的家伙的头,厉声说道:“立即给我滚开,我数三声,一二”“长官,误会,纯属误会,我们马上走,马上走。”这位家伙脸色大变,他边说边招呼着另个两个同伴,迅速逃之夭夭,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大伙都散了吧,都散了”,张少校对来看热闹百姓大声说道,我把手枪放进枪套后,嘴里咕隆了一句:在南京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尽管身旁的张少校一再向我解释说比较常见,但我还是愤愤不平地回了他一句话:这是首都城啊!张少校苦笑着说道:“这兵荒马乱的,谁顾得上这个啊!”说得也是。“这位姑娘,实在对不起,我们只顾着自己说话了。你住那里,我们送你回去。”我带着歉意地说道,哪知这话一说出口,眼前的学生又是泪容满面:“长官,我父母皆死于日寇的飞机轰炸之下,我孤身一人逃难至此,人生地不熟,在金陵也没有亲戚朋友,您们就是送我回去了,那何家的恶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长官,我看得出来,您是个好人,今天您就了我一命,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长官不嫌弃,我我张美玲就是做您的丫鬟,我也愿意。”“嗬,真有福气啊!”没等我说话,一旁的张少校抢先冒了一句。我眉头一皱,对他说道:“你别多嘴,阴阳怪气的让我恶心!开车去秣陵路,一起走!”。
将坐在后排座上的姑娘安顿在军校显然是不合适的,我吩咐张少校驱车前往洪公祠小巷前面的“温馨旅社”,尽管我在那里呆的时间并不长,但这个旅店相对比较安静,同时离特务处不远,有情况时,请张少校他们帮忙也近。
这姑娘就住在附近,应她的请求,我们先驱车来到她的住处附近,看着她和房东友善地打过招呼后进了屋。不一会,只见她手里提着一个小木箱一路小跑过来,还没等我从车这一边迎上去帮忙,她已经来到雪佛莱轿车旁,迅速开门上了车。
女孩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车速并不快,我将头偏向了车窗外,外面的景象让我暗自吃惊: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在指挥着交通,不少行人们将两手揣进衣袖里取暖;路边各种冒着热气的小吃吸引了不少吃客;3、5个衣着褴褛的儿童追着有钱人乞讨;杂耍的、卖唱的引得不少人围观;三轮车在我们乘坐的轿车两边穿梭,车夫们大声喊着“借道”,提醒着行人们;一个街边的转角处,倚着房子的墙壁站着数十位女人,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不等,尽管天气寒冷,但她们还是热切希望某个大户人家或者是有钱人家里需要佣人,能将自己看上并带走;更有逃难的百姓在路边行走,他们大多数人挑着装有竹筐,框里装着发黑的棉絮、铁锅之类的家什,有的则直接把小孩放进框里挑着。看着明显营养不良、鼻涕长流的小孩们,我内心十分震撼:这个时代的中国,实在太贫穷了,再加上战争,百姓的日子十分难过。他们知道中国正在和日本打仗,但并不知道日寇在占领南京后犯下的滔天罪行。想到这里,我再一次发誓:一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一定多消灭鬼子,避免或减少百姓的生命财产损失!
车子很快来到了“温馨旅社”,我俩也很快将张美玲安顿了下来。还有不少事情需要自己去考虑、细想,我得赶回中央军校,但我答应晚上过来陪她一起吃饭。临走时,她神情紧张地望着我说:“您们不会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吧?”我再三保证,才让这个惴惴不安的女孩彻底放下心来。
我的打算很简单:既然我已经有了2000多人的队伍,再增加一个也无妨。
我们很快回到了军校,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过,我仍然吩咐张少校再到卫戍区司令部去一趟,再次询问唐司令长官是否有时间,再次向他表达自己想很快拜访他的愿望。少校走后,我躺在床上休息了个把钟头,醒来后,时间已经是下午1650分了。我在屋内活动了一下身体,开始考虑今晚怎样对张美玲进行面谈,如果符合我们的要求的话,她将随同张国强、顾仁义他们一起去井冈山。
回想起与张美玲相遇的一幕,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嗯?不可思议?等等等等,今天和张美玲相识的整个过程实在是太巧合了!此时,我的脑海里终于将后世的“瓷碰”一词想起来了。在后世,肇事者往往以骗取钱财为目的,然而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其过程也算一个标准的“瓷碰”,她的目的又是什么?越往细处想,我内心就越警觉!想想自己来到南京,所到之处要么是戴笠的特务处,要么就是蒋委员长官邸,再就是唐生智的卫戍司令部,在南京保卫战打响之前,在南京,猖獗的日本间谍难道不会盯着卫戍司令部等要害部门?自己进出这些地方时,还身着少将军服,难道日本间谍不会注意?还有,自己能够相信蒋委员长、唐生智司令官身边没有日本间谍吗?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自己背部直发凉!因为答案是否定的,既然是这样,需要自己多加小心,否则,既害自己,也必将给队伍带来危害!
中午发生的一切太巧合了,当然有巧合的事,但自己务必高度警觉!既然我开始怀疑这一切只不过是在做戏,那就必须找到证据,或者说必须通过蛛丝马迹去挖掘背后的东西!想到这里,我真有点迫不及待地想与张美玲见面了!别急,别急,我暗暗告诫自己:绝不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放过一个敌人!
张少校回来了,仍然没有唐司令长官的消息,他手下的军官说他已经外出,陪同蒋委员长去视察城防工事以及备战情况了,估计得要1、2天时间才能回来。尽管我手上还有很多事情,但为了见唐司令长官,我只能等了!
“晚上我陪张美玲小姐吃饭,你开车送我过去后就不必参加了!”“我也是这么想的,美酒佳人,这么浪漫的夜晚,我就不打搅长官您的雅兴了!”。见张少校站在那里一脸坏笑,我便来到他的面前,厉声说道:“我说少校先生,你能不能严肃一点?你就想到美酒佳人的浪漫时刻,你没想过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太过巧合了吗?你没想过这两天我身着军装出入了哪些场所,在目前这种局势下,唐司令长官的卫戍区司令官难道不会引起日本间谍的注意吗?”
我的一席话,让少校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不一会,他反应过来了,脸色通红,低声地对我说道:“长官您说得对,这的确是我大意了,对不起!”“嗯,亡羊补牢,未为晚也!提高警惕是必须的,晚上吃饭不是故意让你不参加,你把我送到旅社后,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你得带人到那个女孩住的地方去,暗地里打听一下她是什么时间入住的,估计这方面要问出线索来比较难,但还得去问;暗地里还要打听一下,是否有人与她交往,若有,那当然是最好,你可以顺着摸下去,若没有,估计对方准备得比较充分,若没有发现有其他人与她交往,也没关系,你得打听一下,自她入住后,出去的时间多不多,三餐在哪里吃的?另外,看看她住处附近是否有姓何的大户人家,若有,看看今天遇到的那三个家伙是否是这家的家丁或护院,看看这何家是否有三少爷,若有,你得和三少爷谈谈,问清楚情况。等等之类的,这些,你是特务处的,应该比我做得好吧!”张少校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以一种难以置否的口气对我说道:“长官,我感觉您比我还专业!我听您的,带人去仔细打听,争取有所收获!”“谢谢,注意,在确认之前,不能打草惊蛇。走吧,去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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