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门前已经由旅店伙计摆好的火盆让房间里暖和了许多,进屋后,她脱下外套,将椅子挪到火盆旁坐下,伸出双手一边烤火取暖,一边思考着问题。
张美玲只是她的化名,对于自己的真实名字——原久美子,她几乎都要忘却了。她的父母均是来中国做生意日本侨民,在上海相识并生下了她。因此,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也是一个地地道道在中国长大的日本人。一个偶然的机会,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的总领事来到她家做客,对十几岁的原久美子的能说一口地道的上海话印象深刻,后经总领事推荐,原久美子回到日本,在神户一个间谍学校接受了三年的特务培训,南造云子也是从这所间谍学校出来的,既是她的师姐,又是她十分崇拜的偶像。1936年,刚满18岁的她再次来到上海,并被安排在沪江大学文学院读书,直接受(日本)国际侦查局主任的领导。
国际侦察局隶属于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情报部,办公地点在上海狄思威路今溧阳路1177号。就读于沪江大学文学院原久美子用了张美玲的化名,此时上级给她的指令就是完成学业,因此,漂亮、文静的张美玲同学潜心学习,赢得了老师及同学的普遍好感。淞沪会战打响后,学校停课,文学院开始准备内迁,上级给她的指示是随学校内迁,以图长远!张美玲同其他同学一样,为内迁做着精心的准备,只是因为“幽灵”在济州岛、台湾、月浦以及日本江田岛等地的出现,毫不留情地杀死众多的帝国官兵,因此在陆军参谋本部的强烈要求下,张美玲的上级于11月29日下达的最新任务是:到南京,领导一个谍报小组,不惜一切代价搞到“幽灵”的情报。
1937年11月5日,就在日军第10军在杭州湾金山卫登陆时,张美玲便来到了南京,与在南京的部下接上了头。接下来一个多月,上级不断发来有关“幽灵”在金山卫、支塘等地的活动情况,要求各谍报小组加快对“幽灵”的情报工作,但同其它在南京的谍报组一样,她所领导的谍报组对“幽灵”的情报收集仍然是一无所获,这让她心急如焚,于是,她命令部下对支那国防部、特务处以及唐生智卫戍司令部等支那军政要害部门实施严密监控,对可疑目标进行仔细排查,绝不放过任何有关“幽灵”的蛛丝马迹。12月4日,当我出现在特务处的办公楼前时,已经引起了她手下的注意,但对于我这张陌生的面孔,她只是要求作一般监视并建档;当我着少将军服出现在南京卫戍区司令部时,化名为“张美玲”的原久美子将我的监视级别提高了一个级别,但也没有十分在意,这年头,南京城内的将领多的是,区区一个少将一点都不起眼!
直到昨天上午,当我在头关的长江边上与来自渭塘镇的“难民”接触时,原久美子立刻意识到这个少将肯定与“幽灵”有关系,因为上级在11月底的一个密电中提到了“幽灵”在渭塘镇的行动,数千帝国官兵为此丧命!事后,整个镇上的百姓消失得无影无踪,估计逃往南京,若能找到这些百姓了解情况,一定能够获得“幽灵”的情况。
正因为这个密电,原久美子迅速安排人马在难民居住相对比较集中的地区打探情况,12月初,部下打探到知道了渭塘镇数百个村民到达并落脚在头关,她迅速指示:千方百计接近这些逃亡而来的百姓,了解渭塘镇所发生的一切,了解“幽灵”的情况。无奈这些出逃的百姓几乎不和外人接触,她不得不改变策略,对这些百姓实施严密监视,寻找机会,同时严密监视和这些百姓交往的人。
一个军官出现在特务处、南京卫戍区司令部,出现在南京的头关,并且和这些来自渭塘镇的百姓打成一片!当原久美子把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后,立刻判断这是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这是她这个谍报小组必须尽快搞清楚的头等大事!于是,她迅速启动了“粉色行动”,让已经顺利成为何氏家族的护院队长、已经取得何家信任、化名为“蒋勇”的助手原田安排与何家三少爷“偶然相遇”,然后,让蒋勇他们在马路边等候这个国军少将的轿车,最后,顺利与这个穿着少将制服的国军将领相识。
对方一定经过了特务培训,或者说对方对特务工作比较了解,这并不奇怪,因为他一开始就出现在特务处。回想今晚一起吃饭的情景,原久美子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一个出色的谍报人员也必定是一个出色的听众,多从对方的嘴里或者是肢体语言了解更多的信息,想法弄清楚对方想要表达的真实意图,是一个谍报人员的基本功。今天晚上和对方一起吃饭聊天,自己却成了中心,说的比较多,但没有办法,自己必须得演好所扮演的角色。
“自己务必多加小心!”原久美子暗暗地告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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