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靶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张副司令神情严肃地走进了纵队司令部办公室。“报告司令，各大队射击成绩统计出来了，42的官兵实弹射击全部脱靶，30上靶的成绩在6环或6环以下，总成绩在10环以下者为11，10环至20环者为8，20环至30环者为5，30环至40环者为3，只有1的官兵在40环以上，只有14人成绩在45环以上，最好成绩为48环，根据您的吩咐，成绩在40环以上者共55名官兵在外列队，等候您的检查，请您指示。”“嗯，不错！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55名战士冒着凛冽的寒风，整齐地站在吉安县小学的操场上，因为学校放寒假，这个操场被我们临时借用，尽管学校放假，尽管天气寒冷并下着小雨，这些来自各大队的男兵们还是引来不少童子军以及居民的好奇与围观，各大队副队长各自带着士兵们进行着各项训练，在张副司令、各大队队长陪同下，我检查了战士们的射击成绩，勉励他们继续刻苦训练，使射击成绩上一个新台阶。

        14名射击成绩在45环以上的战士们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我特地来到他们跟前，同他们握手，并一一询问了他们的名字，当我来到第9、第10名战士跟前时，却见这两位战士双眉紧锁，神情十分惆怅。

        “你叫什么名字？”“报告司令，俺叫周大贵，他叫周二贵，是俺兄弟。”“哦，难怪你俩长相十分相像！能取得45环以上的成绩，难能可贵，值得自豪，可我从你俩脸上并没有看见高兴的样子，能说说是为何呀？”“报告长官，这次实弹打靶并不公平……”周二贵话还没说完，却见周大贵悄悄地拉了几下他的衣角，使得周二贵立即不说话了。

        “胡说！这次打靶是司令亲自制定的射击规则，大家都没有意见，你兄弟俩怎么在这个时候反而有意见了？你俩给我说清楚了，射击成绩的评定，哪里冤枉你们了？”张副司令怒气冲冲地说到，然后面对着我报告：“司令，这兄弟俩是我带队训练的那个中队的，也就是杜伟强那个中队的士兵，我还没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没想到他们今天冲撞了长官，请您见谅。”看到周二贵举止欲言的表情，我立即安慰他们道：“有什么问题，大胆说出来，如果是我错了，如果是我们这些大队长、中队长错了，立即加以改正就行，今后就要大力提倡这种针对各种问题直言不讳说出来的行为，大家开动脑筋想问题，大家动手解决问题，比我一个人，比我们几个队长要厉害多了，你俩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

        “司令，这次实弹射击，我俩都觉得还算公平……”“周大贵，你俩搞什么名堂，一会这样说，一会那样说，小心老子关你们禁闭！”“张副司令，你让他俩把话说完。”“这次实弹射击，我们觉得对王虎不公平，司令，我们都是来自井冈山区的猎户，我们住山前，王虎住山后，打小我们就认识，打小我们就是老俵，他枪打得可准了，比我俩还打得准，可这次，王虎用中正式步枪射击，5发子弹全部上靶，却只有6环的成绩，我们……我们觉得这实在是冤枉他了，司令，他平时的确比我们还打得准！”“周大贵，这6环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哪点冤枉他了？再说这个王虎，一顿早饭就可以干掉5个白面大馒头，简直就是……”“张副司令，看来你是被他吃怕了！这能吃有什么不好？这样，待会我们去见见王虎。队伍解散，继续归队训练，你们是各中队产生的第一批优秀射手，祝贺你们，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取得更好的成绩，希望你们将自己的射击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教给其他战士，大家共同进步！另外，你们14人留下，我有话说。”

        等其他人离去后，我对面前的14名优秀射手说道：“这次之所以要提早进行实弹射击，就是要选出优秀射手，随我奔赴前线杀敌，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继续训练，我们不会责怪留下的人，愿意跟我上前线的，向前走两步！”我的话音刚落，却见14个战士齐刷刷地向前跨出两步！看到他们坚定的目光，看到他们沉稳的身躯，受到熏陶的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对他们说道：“谢谢你们！请大家准备一下，明天我们上山进行训练。”

        冬季的寒风夹杂着细雨扫过江面，扫过战士们的身躯，考验着每个战士的意志。杜伟强中队正在进行列队、正步走等训练，轮流担当口令官的战士站在队列旁边，发出“立正”、“向右看齐”“齐步走”……的指令，每当他大声发出指令时，口中吐出的热气立刻变作一团淡淡的雾气，7、8个衣着单薄的男孩，跟在队列后面，一边嬉笑，一边像模像样地模仿着大人们的动作。

        看到我们一行人走了过来，杜伟强立即叫停了操练的队伍，小跑到我们跟前，礼毕后大声说道：“报告陈司令、张副司令，我部正在进行列队训练，请指示。”张副司令直接走到队伍前面，大声命令道：“王虎”“到！”“出列，其余的继续训练！”

        一个身高约17米、年纪大约25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快步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只见他身着黑色粗布棉袄，一根绳子扎在腰间权且算作皮带，黑色棉裤可能是因为训练的缘故，黑乎乎的棉絮从膝盖处的破洞里露了出来，裤腿上用绳子紧扎着，他脚上也穿着黑色的棉鞋，鞋上沾满了沙土，他一边小跑，一边用右手的衣袖将冻红的鼻子流出的清鼻涕快速搽去……。

        站在我们面前，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后，这位青年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报告张司令，王虎向你报告，请……请你指……请你指示。”眼前这位青年的行为举止，让张副司令觉得在我面前无地自容，他能高兴得起来么？可我并不这样看，没等张副司令发话，我径直来到他的面前：“我叫陈维国，是纵队司令，很好，精神可嘉！”“谢谢陈司令。”“王虎，听说你的实弹射击成绩不太理想，你的两位老俵正为你打抱不平呢，你能让我看看你的射击靶纸吗？”“嘿嘿，陈司令见笑了，我就这个水平，还需要继续训练呢。”听我这样一说，他的眼光顿时暗淡了下来，右手伸进棉袄中，哆哆嗦嗦的就是不肯把靶纸拿出来。

        “听说你平时枪法比周大贵、周二贵还好，你把靶纸拿出来让我看看，让我评判评判。”他终于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已经折得邹巴巴的靶纸，将它展开并双手递给了我，当我看到他的射击结果后，又惊又喜！

        5发子弹全部打在了靶纸的右上角，其中一发子弹刚刚打在6环线上，其余的4发子弹全部在6环线外，可5发子弹实实在在地将靶纸右上角打出一个梅花形的弹洞，他的确是一个有射击天赋的神枪手，人才啊，这让我心里喜滋滋的，让我惊的是，还有多少战士是这种总成绩不佳、弹着点密度非常高的情况？

        “张副司令，你们过来看看。这个战士的打靶成绩虽然不好，但弹着点密度很高，也就是说，他的射击精度很高，是一个射击天赋很高的战士！”“啊！射击天赋很高，就他？”见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张副司令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了。“是的，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但比上下左右各打一个9环、中间打了一个10环，总成绩46环的人更具有培养潜力，这并不是人的原因，而是枪的原因。”

        “枪的原因？”“对，试想一个神枪手第一次使用他以前从未使用过的武器射击，他应该是凭借娴熟的射击要领、凭着感觉在打，只要他熟悉了枪的特性，他会取得骄人的成绩！”“司令，我终于明白您为什么坚持要每个战士使用一张靶纸了！”“嗯，明白就好，只是我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非常罕见的情况！”“那……司令，我们是不是对每个战士的靶纸再复查一下？”“嗯，确切的说，是对5发全部上靶的战士再次复查一下，若再能发现类似王虎的这种人，我们算是挖到宝贝了。”“是，我们即刻去复查。”

        大家都学会了筛选方法，5发子弹全部上靶但成绩不理想的200多名战士，经过张副司令他们的筛选，再次寻得两名具有射手天赋的战士：侯茂梁、蒲正纲，尽管他们的射击精度没有王虎那样异类，但这还是让我大喜过望！

        进山训练的小分队很快组织起来，包括王虎在内的17名射手，40名体能成绩较好的弹药手，加上我自己，一共58人，称得上一个加强排了，他们在我的带领下，于第二天清晨悄然进了山。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