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9日中午,蒋委员长电报指示在江北扬州的顾祝同将军:立即和南京卫戍区司令部唐司令长官联系,让唐生智司令迅速撤退。在江北的顾祝同将军,在得到蒋委员长的指示后,几乎想都没想,便拨通了与南京卫戍司令部相连的专用电话,顾将军告诉唐生智:“委员长已下令要南京守军撤退,你赶快到浦口来,我现在要胡宗南在浦口等你。”
这个命令,足显蒋委员长的险恶用心:因为并不是蒋委员长亲自电令唐生智撤退,而是让顾祝同电话告知唐司令长官,到时候,唐生智撤了下来,手里无凭无据,绝对是一个替罪羊!在南京危急时刻,在中华民族危急时刻,蒋委员长还在玩这种让前方将士寒心的花招,真是脑子进水了!
正因为这样,在南京的唐生智接到顾祝同的电话后,并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部队还能不能打,自己心中没数,但部队没乱,南京城没乱,自己还是清楚的,此时撤退,他心有不甘!再者,手里没有南京军事委员会的命令,手里没有蒋委员长的命令,能撤么?这个时候撤下去,不被老蒋枪毙才怪!
下午1550分,一辆国军的军用卡车正行驶在滁州至浦口的公路上,不时卷起阵阵黄土。这辆军车的车顶山,架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敞开的车厢里,一个排的国军士兵,手里清一色地拿着花机关枪(德制mp18),正神色紧张地观察着公路两边的情况。
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皮肤显白、体态偏胖的国军将领,尽管他已经40出头,但坚持着自己追求(霍去病)的信念:“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至今仍是孤身一人,没错,他就是国民革命军第17集团军的军团长胡宗南将军。
接到顾祝同将军的命令,胡宗南不敢怠慢,立即乘车赶往浦口,准备在浦口接应南京卫戍区司令部唐智生司令长官。从滁州至浦口,胡长官完全可以坐火车,无奈日军连续数日的轰炸,津浦铁路(天津至浦口)数段被毁,至今还在抢修,因军务紧急,胡长官也只好委曲求全,乘军车一路颠簸,马不停蹄地向浦口赶去。
此时,坐在车上的胡长官一直在琢磨着一个事情:陈参议是如何得知校长要下达撤退命令的?小小一个少将参议,根本没在嫡系部队里呆过,也并不是校长跟前的红人,他是如何得知这一绝密消息的?对于陈参议本人,自己听戴雨农多多少少提起过,虽未与他见过面,但自己心里还是比较佩服这个人的,据说他向中央南京卫戍区司令部提供了日军详细的进攻方案,日军开始向南京发起进攻后,日军的进攻思路以及具体的进攻路线,都印证了他的情报十分准确;据说这个陈参议,帮雨农兄设计了保密性能非常高的密码机,特务处为此受到了校长的嘉奖,让雨农兄脸上有光!
正因为如此,当自己接到陈参议的亲笔信,望着浦口江边那数百条民船时,尽管自己非常生气,但看在雨农兄的面子上,自己还是亲自打电话到乌江镇,与陈参议通了电话,答应帮他一把。但这个帮忙还得有尺度,一是要给足戴雨农面子,二来自己在浦口扣押的船还得继续扣押,免得有人说闲话、向校长告状,毕竟自己并不清楚校长是否真的要南京守军撤退。
这个人的确大胆,居然弄了那么多木船到浦口,居然在给自己的信中还扬言要在浦口搭浮桥,心中尽管佩服对方这种不经请示就干的行为,但那天自己毫不客气地挂掉了与陈参议的电话,的确因为这个人的处事风格与自己有出入,的确因为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和一个非军人出身的参议员瞎扯!然而,就在挂断电话后的第二天,整个军界就在讨论“夜鹰突击队”全歼日军国崎支队的事情,通过戴雨农以前的介绍,自己非常清楚陈参议就是“夜鹰突击队”中的一员,也是“抗日挺进纵队”的司令,他居然是行伍出生!想到这里,胡长官也感叹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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