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余掌柜几乎惊叫起来！“别出声，保持镇静”，侯茂梁一边说一边回头对刘二虎命令道：“把他们弄到后面仓库里去，捆起来、塞上嘴，我要审问他们”，刘二虎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他快步上前一手抓着一个鬼子宪兵的大衣衣领，迅速将昏倒在地的两鬼子拖进了后院。侯茂梁迅速拾起地上的鬼子宪兵证件后咧嘴一笑：“余掌柜，保持镇静，店里该干嘛就干嘛，正常营业、正常营业”，说完此话侯茂梁也紧跟在刘二虎身后迅速离开了柜台。

        从醒来的鬼子宪兵嘴里并没有问出太多有用的东西，没有关系，侯茂梁感兴趣的是手里这两本哈尔滨（埠头区）宪兵队的证件，其实鬼子宪兵的证件是统一的，只是不同地区的证件编号不一样，有了在佳木斯和鬼子宪兵打交道的经验，侯茂梁知道如果将队员们在佳木斯使用的宪兵证件天衣无缝地篡改成哈尔滨日军宪兵的证件的话，必将对一分队在此哈尔滨的行动添加一个新身份的选择！

        “等天黑的时候将他们乱棒打死，用店里送货的车把尸体拉出去，在江沿街（松花江江边）把尸体在江边藏好，货车的车牌要巧妙地遮挡住，执行这个任务的队员持日军特务证件以防万一”，侯茂梁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日本宪兵被称为“东方的盖世太保”，呆在“满洲国”的鬼子宪兵哪一个没有背负血债？等鬼子发现这两具尸体时，他们到底是被抗日分子干掉还是被仇杀，这让鬼子去猜吧，如何迅速让50多个特战队员分散隐蔽才是当务之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侯茂梁来哈尔滨之前和队长达成的共识。可是，到哪里落脚呢？

        余掌柜和这条街上不少的商家都十分熟悉，他到是愿意帮忙把队员们介绍到这7、8家商号里去做伙计，这既是完成了曲二爷这个老板的交待同时也是帮‘福顺泰分店’降低了风险，白天通过与余掌柜的交谈，侯茂梁了解到这些中国人开办的商号活得实在是太艰难了！

        哈尔滨大名鼎鼎的“裕兴湧汽水工厂”由“闯关东”的来自胶东半岛的木匠王金相一手创办，1940年后日伪对满洲国工商业一律采取统配政策，生产汽水的白糖没有了只能用株式会社配给的糖精，日本产的糖精添加到汽水中带有苦味，于是工厂用了非日本产的糖精但这样一来就影响了株式会社的利润，于是日伪宪兵、警察隔三岔五来找工厂的麻烦，宪兵队设下圈套向汽水厂派征200箱白糖汽水搞集体庆祝，因汽水没能及时送到因此宪兵队直接通知警察以“经济犯”的罪名直接把王金相关进了监狱，等到王家花大价钱打点、疏通关系好不容易把老爷子从监狱里接回家时，王金相已经是奄奄一息并且很快便离开了人世……；由“闯关东”的河北人武百祥创办的在哈尔滨赫赫有名的“同记百货商场”也受尽了日本人的刁难、盘剥，对商业心灰意冷的武百祥1940年去了神学院……

        日本人对满洲国工商业采取的统配政策，贪得无厌的日本宪兵、满洲国警察以这样或那样的名义要钱同时隔三岔五地检查、盘问，使得在哈尔滨营生的中国商号、商铺每天都如履薄冰般艰难，让中国商人个个每天都提心吊胆！既然是这样，让队员分散去这7、8家商号当伙计既增加了商家的风险又不利于一分队相对长期、稳定地隐藏下来，侯茂梁和几个组长们很快便否定了余掌柜的提议。

        看着余掌柜愁容满面的样子，侯茂梁灵机一动：既然呆在中国人办的商号、商铺里不保险，那大家去日本人经营的商号里去做工、去猫着（呆着）如何？思考片刻之后侯茂梁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于是他不露声色地说道：“余掌柜，尽管您的建议被大家否定了但您的心意我们领了！您先去忙，我们几个商量一下如何应对眼前的问题，绝不会让您为难！”，侯茂梁一边看着余掌柜离去一边低声对几个组长说道：“我有一个想法，大家帮我合计合计”

        ……

        “是‘秋林洋行株式会社’副总经理中村阁下吧？（日本株式会社的总经理应该称为社长，只不过秋林洋行沿用了俄国人的习惯称呼，特此说明）”“我就是中村勇藏，加藤君，请坐”“中村阁下，我是关东军总司令部第5课的加藤纯一郎大尉，这是我的助手山田次郎中尉”（关东军总司令部第5课也是关东军情报本部的上级，第5课课长的军衔最多为大佐，为了以防万一，侯茂梁没敢说自己是“加藤中佐”，特此说明）

        “中村阁下，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山田君，不必客气，请坐”“谢谢中村阁下！”。待加藤君、山田君两人脱去厚重的大衣并在沙发上坐定之后，中村也随即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他面带微笑说道：“不知今天第5课的加藤君找我有什么事？我们都是一家人，需要我出面的协调、配合的时期的事情，我一定尽力”“谢谢中村阁下！阁下，秋林会社下属设有卷烟厂、茶叶加工厂、油漆颜料厂、服装加工厂等诸多产业，这些工厂里用了不少满洲人吧？”“嗯……是的，不光厂子里有不少满洲人在做工，这总部商场以及中央大街上的支店也有不少职员店员是满洲人，这年月到处都缺劳力，我们本打算再招一些身强力壮的满洲人去工厂做工都没办法招齐，上面压下来的生产任务又很重，这的确令我头疼，怎么，加藤君您对我们会社里的满洲人感兴趣？”“阁下，我们怀疑秋林会社里的满洲人中有赤党在活动，因此需要您配合……”，冒充“加藤大尉”的侯茂梁此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看见中村微笑的脸色变得僵硬，因为他看见中村的脸色开始发红并开始变得有点愤怒了！

        中村的确有点愤怒了，他强压制着内心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于哈尔滨特别市的事情，对于我们秋林会社的事情，你们第5课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他说得没错，“秋林洋行株式会社”的总部在哈尔滨，即使秋林会社有什么问题也应该是由哈尔滨本地的特务机关甚至是情报本部、本地的宪兵甚至是哈尔滨警察厅来处理，基本上轮不到高高在上的关东军总司令部第5课来亲自干预！

        “中村先生，事情有点复杂……在秋林会社里从事地下活动的赤党不光有满洲人，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有几个白俄（人）也参与其中，因此第5课不得不介入了……”，眼前的这位“加藤大尉”依旧在坚持，其结果招来中村更为愤怒的回答：“八嘎！即使第5课要介入，为什么哈尔滨方面没有得到通知？”“中村先生，为了大日本帝国的荣誉、为了满洲国的繁荣，针对秋林会社的事情，第5课的介入当然是秘密的，你身为会社的高管必须无条件地配合我们的行动！”“愚蠢！即使你们是秘密介入，难道你们不需要情报本部、当地宪兵队以及警察厅配合吗？我是秋林会社的副总经理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也是滨江省保安局的少佐并且在哈尔滨宪兵队、哈尔滨警察厅都有挂职，针对秋林会社的事情，我这个少佐怎么没接到任何通知？加藤大尉，我充分怀疑你今天来这里的动机和目的，请出示你的证件，我会把你今天的行为向你的上级……”，中村的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他看见坐在大尉身旁的山田少尉迅速起身的同时已经从其灰色西装上衣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没错，是手枪！尽管那枪管有点粗但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自己，这让中村又惊又恼。惊的是：来者不善！自己已经接到哈尔滨保安局的通知，说是支那41集团军的部分部队已经闯进满洲国，哈尔滨方面必须做好防止对手渗透进来的准备，没想到昨晚（11月7日）接到了通知他们（对手）今天早上就在自己办公室现了身，而且是用传说中的指着自己；恼的是：自己太冲动了！隶属于关东军总司令部第2课的各保安局设有庶务、谍报、防谍、邮检及防电（电讯监测）等部门，作为一个从事多年谍报工作的谍报人员已经从对方的谈话里发现了不少漏洞，为何不装着答应对方的要求在首先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稳住对方？或者在发现对方可能是冒牌货后自己应该先假装着答应他们的要求然后比较自然地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并迅速拿出手枪。这样一来自己完全可以占据主动或者让自己占据主动的机会大增……唉，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这么冲动呀！

        在对方的示意下中村不太情愿地举起了双手，尽管自己后悔、尽管自己内心有那么一点点恐惧、尽管从对方手上拿的让自己判断他们应该是支那41集团军的侦察兵，但中村依旧装着糊涂：“两位，我不太清楚你们是什么来路，可没有我的配合你们想要走出这扇大门就没那么容易了！”“中村先生，你说得没错，我们活着从这扇大门出去的机会不大，但我们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而且我保证你会死在我们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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