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独自将苏家人安葬,我不知道中原的规矩是什么样的。当时也没什么钱,只能挖了个坑,将人埋了,为他们立了一块碑。可惜老头儿我不识字,上面什么都没写。”说到这里,老人家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责道,“如果我读了些书,或者有钱的话,也许苏先生与苏家人便能安葬得好一些,在下面也能过得好些。”
沈落枫担忧地看着蓝衣,见她的表情虽然保持平淡,但是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拳。他忍不住握住那只手,这样的事情,即便只是一个外人听来,也绝无法平静对待,更何况那些都是蓝衣的亲人。
“老板休要如此内疚,您的善意与心意可不是用钱财能比拟的。”幺陶不禁安慰老人家,想起苏先生那些徒弟,又忍不住道,“倒是苏先生那些徒弟,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们竟对‘父亲’如此冷漠。我看倘若真有神明,他们才是会被惩罚的人!”
老板叹了口气,说道:“自从苏家人不在了,这镇上也没有当初那般安定了。大多数人以为是苏先生触怒神明,以至于连累了镇上的人。可我们这些老人却认为,当初若非苏先生,又怎会有那一段的安居乐业呢。这些人总把一切归咎于神明,归咎于他人,却从不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
幺陶十分同意老人所言,许多时候,他更愿意与这种没有读过书却十分沧桑的老者聊天。尽管他们无法出口成章,可说出口的话,却比书中的大道理更能令人深思,更触动心弦。
他与老人家又聊了几句,显然已将老人家当作朋友。他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双手奉上,说道:“老人家,我是苏先生在中原的朋友,我带着两位孩儿本来拜访苏先生,却没想到镇上的人都避之不及。多谢您当年的义举,请务必收下这块玉佩,我相信苏先生一定也希望你能收下它。”
沈落枫与蓝衣二人亦同样是站得规规矩矩,冲老人家深深鞠一躬。
老人家惊讶地看着幺陶,又看看沈落枫与蓝衣。
幺陶道:“老人家,请指明道路,我们想去拜祭苏先生。您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是您所言。”
老人家却笑得风轻云淡道:“不碍事,即便是我所言又能怎样。老头儿我年纪一大把,能活一天是一天,况且老头儿我早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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