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长继承五十六师后，走的还是纤师长的老路子，与小日本不共戴天。日本人想要兵不血刃的去掉一个劲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沈云华生出二心，彻底摒弃纤师长的方针，转投另一阵营。而让沈师长生出二心的最好办法，莫过于让他最深爱的妻子——纤家大小姐背叛婚姻。沈纤家族的最后决裂，不仅会瓦解掉尚未完全成形的江浙皖抗日联盟，还会让一大批人彻底投入日本人的怀抱。

        这可真是一着好棋，虽然舍弃了巫祺志这颗棋子有点可惜，但与结果比起来还是值得的。

        欧阳想不通的是，纤贞和巫祺志是被谁杀死的？他们同时出现在茶馆分明是事先安排好的，但是谁会有这样大的能力，让他们在那样的雨天走上十多里路到茶馆去？还有那封遗书，为何字迹看上去与纤贞的手笔简直一模一样？此外，既然日本方面设下阴谋，为何没有取走巫祺志留下的电台？如此明显的漏洞，他们怎么不想法积极弥补？要知道，发现电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有小十天了，日本方面有若干次机会取走电台。

        因为还存在这些疑惑，欧阳没有将他的想法告诉沈云华，而是选择了与与林参谋长商量过——沈云华爱妻心切，欧阳担心结果不尽如人意，会令他再次失望伤心。

        林展瑞同意欧阳的看法和做法的，不仅如此，他还提出了欧阳没有想到的一点，就是关于日本方面不掩饰巫祺志的原因——如果巫祺志的日谍身份确定，纤贞与他搅和在一起，是不是会给人这样的印象，纤师长那样叫嚣着抗日，但自己的女儿都与日本有瓜葛，甚至就是日本特务，别人还用得着听他的那一套理论吗？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这一手实在太狠毒了，纤师长数年的心血可能在一日之间就全部瓦解。而从沈云华这方面讲，不会有人相信，精明如他却数十年看不透同床人是日本间谍，大家早会想沈云华已被收买了，所以他再提抗日之类的事不会再有多少人响应。

        于公、于私巫祺志是日本特务的事都不能曝露于世人面前。林展瑞几乎立即决定，将电台放回原处，让日方的阴谋就这样消失于弥形。至于青莲和沈云华那里，一切都由他去作解释。

        日本人肯除去巫祺志，必定已向五十六师中派来了可靠的新人。纤贞之死想必就是此人到达后的第一个任务，当然想要一炮打响，向上级展示自己的能力。可如今精心策划的阴谋却不能发挥作用，此人一定气急败坏，可能还会受到上头的批评。所以迟早他会沉不住气，自动现身的。

        应该说，林展瑞的引蛇出洞的计谋相当高明，可是却没有达到任何效果，这才真正令他和欧阳担心，此人非同小可，他犹如隐藏得极好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产生可怕的恶果，却又因为情况不明无从排除。

        在黎佩姿发生疑点后，欧阳曾经怀疑过她就是日本人派来的。但是经过多日监视，他却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黎的生活简朴、思想激进。有若干次欧阳发现她混迹于学生、工人之中，名义是看病，实际是在宣传抗日思想。所以欧阳觉得她是的可能性更大——但这一点他却不敢向林展瑞汇报，纤师长对没有好印象，连带着手下的老人都不喜欢与那边接触。

        黎佩姿的态度也令欧阳有些疑惑，她明明知道欧阳跟踪，但却一点也不在乎。有一次欧阳去找她看病，她有意无意地说出大家都是中国人，应该同仇敌忾之类的话，这正与以前欧阳所接触过的共产党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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