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见血封喉,那是身体习惯了毒性的缘故,饶是如此,还是抵不过这一条小银蛇的剧毒。
最后倒映在那一双惊诧、不解、畏惧的眼睛中,是那一个少年笑得暖如春风的容颜,他淡静而从容的把玩着那一条小银蛇,仿佛根本就是他饲养的蛊物,而并非他身前倒下的那一位蛊师。
“你害了这许多人的性命,如今自吃其果,也是该有的报应。与毒物为伍,岂能不受其害,我且让它陪了你走完这一遭。”对于如此嗜血如命的毒物,他毫无仁慈,手劲一发,小银蛇还来不及抖动,已是疲软地自他手中跌落尘埃,摔在那个蛊师的身畔,一齐还清了生前的债孽。
蛊毒驱使的人一死,那一队的黑衣人就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主宰,纷纷停止了杀伐,垂头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动作。巡防营与九天骑遇见了此等怪异之事,都不由脸露惊诧,不少人良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都是纷纷地望向了那个站立在阵群中的白衣少年,他衣袂飘飞,眼睛安然带笑,风姿极致的美好,就像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血腥战斗中的人,可他就是那么的站着,却又恍惚有一股岿然如山的气度散发了出来,使人觉得他本应该出现在了这里,指挥若定,制定胜局。
“顾先生,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巡防营的肖总兵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胆颤心惊地战了半宿,如今敌人却又不明不白地倒下了,此事处处都似透露着一股诡异。
“这些人早已被蛊毒侵蚀了意志,无法存活了,你们给他们一个了结。火葬之后就地掩埋,土坑必须深二十尺,坑面上填满厚土,每填一尺厚土便撒上一层石灰,埋完后派人看守着,不许百姓接近,免得流毒祸害了更多的无辜之人。”顾析肃然说完,语音又转柔和,“你们也必须蒙了面,以布缠手,尽量不接触这些尸首,处理完后将身上里里外外的衣服全部烧掉。若有伤口流血者立刻派人去护城河运水挖深坑清洗,城门处我已留下了药粉内服外用,血水上也必须撒上石灰再掩埋,不能有丝毫的大意懒怠。”
“是!”肖总兵不由自主地服从应道,他自己也感到震惊,不知为何在这个人的面前总有一种屈居膝下的自然而然。纵然是手提重兵的人,也不敢与他的目光相对,与那一双眼睛不经意间的相触,其中浩瀚如星海的包罗万象有让人吸引折服的力量。
顾析语速如珠地嘱咐完,低应了一声:“好。”清音袅袅如云烟,人影亦已如飞鸿般远去,飞向了城墙,飞向了天空,没入了黑暗之中。
“仙人踪迹,也不过如斯了。”肖总兵望天感叹道。
城西阵营的混战之中,九天骑将那一队的精兵围困在了阵中,精兵屡屡地突破重围,又被新的九天骑补上了缺口,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云言徵观察了片刻,已看出那一些精兵无论如何地抢攻斩杀,他们始终都在誓死保卫着其中的一人,已宛然皇帝的禁卫暗哨。她的目光穿透过了重围,久久地凝视向那一个人,几番的照面,都不似是二皇兄那清朗斐然的面容。此人身形又是极其的高大魁梧,不像是她印象中的那个斯文纤修的二皇兄,但因二皇兄与她分别已经年久,相隔了两地又不常相见,是以这些年来有了些什么的变化,她也不可得知,是以也无法确定他此刻是否已易容在了其中。
无论如何,此人如此草菅人命,危害蔚国,终是不道义。二皇兄的身世她早已有所耳闻,父皇当年为了谋夺皇位设计娶得蔚国相邻沙漠王族荆商的楚梨公主为正妃,获得了助力,却在登位之后罔顾了当年的誓约,吞并了荆商。老荆王病死,其余皇族亦风流云散,死的死,逃的逃,而楚梨公主亦未如约登上了后宫凤位,只封了淑妃。她产下一子后血崩而亡,小皇子封为静王,五岁之后便获得了封地蓟州,并有无懿旨不得入京的皇命。细细地思来,母后也曾经私底下与身边的嬷嬷说过,这楚梨公主姿容绝艳、天下无双,琴棋双绝,就是太过红颜薄命了些。她曾经无意中翻看了父皇御书房里放置在青瓷缸中的画卷,其上的佳人如花绮貌,风姿卓然,后来入宫的丽妃竟是有几分与她的眉目相似,风姿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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