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言徵。”他不知是第几次在直呼她的名字。本以他的优雅,他的耐性倒是可等到她发呆完才继续议论谈话,反正是在这蔚国将要翻天覆地的战事面前还不知是谁比谁更紧张担忧。但他发觉自己越来越不喜欢她这样懒散、忽视、不尊重他这个军师的态度,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直呼其名,招呼她的神魂归来。
云言徵听到耳边始终温柔如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回过神来,唇角微微的发笑。看向他的眼中满是悠闲懒怠,又一次的歉意道:“人有些累了,椅子躺着特别的舒服。不知不自觉又走神了,军师切勿见怪。”
“无妨。”顾析闲闲地道,笑吟吟地望向她。幽黑眼瞳里的情绪,永远让人望不真切,他轻语道:“探报传回,豫军中那位大将终被说服策反。届时,便会与我们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云言徵微微一怔后,看到他神色间笑得有些狡猾,醒悟过来,立刻接话道:“此消息可不可信?”她深知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些没用的话,必定是又在施行什么计策了。云言徵笑地配合,此刻语气话语都接得天衣无缝,既不似早已商量妥当,又不似毫不知情。
顾析稍点点头,朝她平静地笑了笑道:“此期间豫国发生了一些朝局动荡。有些官员被御史弹劾贪贿军饷物资,克扣军备。如今正是豫国出兵之际,这些贪贿的官员一旦严查处罚,不仅是身家性命攸关,还要连坐九族。”
这些事情,她也曾在豫国谍探送回的情报上看到过,本以为在这出兵之际,豫国女皇也不会大肆惩处严办,一切皆会待到战事结束时,再秋后算账。不然国内掀起轩然大波波及的官员可难以控制,万一与境外正在出征的大员连上什么牵扯,那可是会动摇军心的。谁家没有父母兄弟,有些官员父子兄弟九族亲戚都在朝廷任职,文官武将,一发动全身,牵连甚广。更何况,在哪一国供应边境军队的物资军饷,哪一国的官员没有多多少少的贪贿行径,这是朝廷和皇帝控制都控制不住,管理也管理不全的弊政。若在内外无战事,新君上位之时,这种事情自然可能会大举动作,清理一批蠹虫政弊;但是如今两国交战之际,豫国上位者怎么会容许此事发展起来,又怎么会有如此不懂进退利弊的糊涂官员发起追查此事?
云言徵一时间不得其解,却瞧见顾析一副坦然自若、胸有成竹的神情,心中不禁暗暗纳闷。难道他之前给她看的那些战略中,其中一条是使使者离间对方大将,使其战线瓦解崩析。
她届时还在思量着他要用什么计策,如今看来这条计策只怕早已被他实施,而且还将手伸到了豫国,不知是使用了什么样的人脉和计谋扰乱了豫国的朝政?
云言徵却不忘问道:“豫国大将人人英勇善战,纵有亲友与此事有关,自然会大义灭亲;豫国女皇也是清明君主自然不会连坐出征在外的大员,这个消息莫不是对方故意发出的烟幕,要引我们上钩?”
顾析澄亮的眸子里悠悠含笑,淡淡说道:“事情本该如此,只因一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发生了几十条人命官司,是女皇愤然下令严查。一经追查之下事情火速蔓延开来,如今已是一发不可收拾,君无戏言,豫国女皇最后也不能自打嘴巴了。唯今之计只能杀一儆百以平民怨,官员贪贿之事不可能只一人为之,甚至是父子兄弟互相包庇,因此父兄被查办,不管清白不清白,他自己也跑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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