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云言徵打断林浚有些忏悔的言语,淡淡地问道。
大堂外,整齐有序地跪着三十多名士兵,却是鸦雀无声。
大堂中,窗外透进的阳光明耀,各人的表情纤毫毕现。
林浚抬头望了一眼云言徵,只见她清丽容颜脸色淡然,看不出神情,却被徐危的眼神炙得脸色阵红阵白,微低了声音说道:“我们竭力避过险滩,游到河中时,战船在水里已映照出汹汹火光。后来几乎游到岸边时,湖上便爆起了一阵炸裂的声音。等我们悄然上了岸,回首望时,战船已倾倒于河里。我们藏身于暗处,一直心情忐忑地等待着,眼见战船完全覆没于河里,最后连火光都灭去,敌人也已纷纷散走,始终没有等到顾军师的身影!我们为了避过敌人的围捕,遵照顾军师的叮嘱分批而行,却一直在附近守候寻找了好几天之后,仍然没有丝毫顾军师的踪影和消息,猜测着他也许已独自前往晖城与云帅汇合,于是我们便也一批批悄然循路潜来晖城归营……”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几近苦涩咽哽。
别人舍身涉险,他们安然逃生,甚至可说是不顾职责。
林浚“噗通”一声跪倒于地上,痛心疾首地道:“属下失职,且贪生怕死,请云帅军法处置赐我一死。然其他弟兄仍要助云帅守卫边城,请求能让他们戴罪立功,将功赎罪!”他重重地磕下头去,怀着必死谢罪之心。
随后他从衣囊中摸出一个包裹,打开了裹布和油纸之后,露出两个似曾相识的瓷瓶,双手递过给一旁的徐危。林浚低声如兄弟之间的嘱咐,又似遗言般郑重说道:“军师托我必要送达这两只瓷瓶给你,其中皆是治你腰上旧伤的药。他让你记得涂抹,和请人按照他所传授给你的指法推拿,这样才能以期早日康复,动作自如。”
徐危的唇齿虚张,手指微颤地接过这一双冰凉的瓷瓶。林浚所犯者已是违抗军令的死罪,但与他同为兄弟多年,怎能忍心看他就此赴死,可又该如何地开口求情?军中无令不行,军令不可违,这是行军要旨,也是他们作为军人该彻底服从的职责所在。他脸色苍白,垂眸看向地上跪倒的林浚,与他双目相视之间只觉喉中艰涩,言语不能出口。方才他怨怪责骂林浚,一来是他不相信林浚他们是贪生怕死之徒所以独自逃生;二来也是想借机争取给林浚一个解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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