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会在这里?苏城如今形势如何?文将军是否已退入梵城?”云言徵虽换了一身豫军兵服,却不掩她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锐气。她抬手虚扶之后,放眼望去对面的这一队豫军竟然大多是她罚往苏城的军士,也是和他们一样假扮的豫军队伍。
蔚国军士齐齐朝云言徵行礼,为了避免敌军发现行迹,皆是口不发声,只是默然躬身行礼。
林浚直身而起后,恭敬回道:“我军在苏城遭遇豫军合围,文将军下令让大军且战且退,我们四千余人随了将军断后。豫军穷追不舍,我军退军之时屡有小部众遭到围剿,文将军也不断受了伤。就在龙源谷豫军追上来与我军绞杀之际,顾军师忽然现身加入了战团,顶替了文将军。文将军回到大军前方领着大军奔向天线峡,顾军师指挥我们作战竟熟稔之极,左突右奔冲乱豫军的阵形,却又有意无意地奔袭在军阵之后亲身引诱他们追赶……”
顾军师?云言徵眼中升起了一丝墨色凉意,她此刻也没有时间去细品自己的复杂心情以及分析此中种种的疑虑。只有那么的一瞬间,她出神地想,他又回来了,在她寻他千百度无所获的时候,在她九天骑陷入困境的时候,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时候,他就忽然回来了。
“我军一直将豫军引入天线峡,待我军穿过之后,峡谷两边箭矢滚石纷纷而下,大石封山豫军进来之后就退不出去,冲杀出峡谷的又被我军在谷口截杀,俘虏了他们两位将军。在峡谷中我军绞杀完身边的豫军之后,攀附着山上抛下来的绳索藏入山中与梵城军士合力火攻箭射歼灭了敌军三万余人。”林浚说起这一场反败为胜的战役,神采飞扬,唇角依然微微带笑。
其余将士静静地听着,皆是与有荣焉。
“梵城军士?”云言徵微微一笑,心中却并不平静。顾舍之忽然出现的目的已经够她细细品味,如今还要加上梵城的军士。这么说来,他不是有未卜先知的通天本事,就是拥有敌我双方完善的情报和超前的战略布局。
“梵城的军士是顾军师前往梵城借来,特意在天线峡布局引豫军入彀。”林浚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尤子墨若能得知豫军三万余人惨死的如斯真相,不知会否被顾舍之的心机和手段折杀得心头滴血,一头栽下马去?反正她云言徵是听得心有余悸,心里隐隐地只有一个声音:千万莫与顾舍之为敌。
暮春三月,蔚国边境战火连城。而在晖城地界的山林之中,林荫漫漫,五千九天骑正在凝神倾听一人讲述着这些时日以来外面正在以及已经发生的战况。
主帅云言徵隐藏在豫军兵甲之下的灵魂,承载着满满的忧虑。蔚国内外的形势、杀手组织的参与、朝中皇帝的态度、豫国外交兵战的威迫以及那个心机深沉的白衣少年带给她时时刻刻的威胁。云言徵只觉得眉尖突突地暗跳,虽然连日来未曾负伤,但左边肩胛处的麻痹之感时有发作,甚至是一日甚于一日,如今暂时的松懈令那股痛楚愈加地锥心肆虐,连脸色都显得微微地发白。
众多军士全注意在林浚讲述的话语当中,没有人发觉她的异样。
云言徵默默地忍受着肩胛处的痛楚,声音平稳如恒地问道:“如今顾军师身在何处?晖城的战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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