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臣都追了一程,始终不见那伙匪徒身影,暗自想:“莫非是受了那厮愚弄?”于是又辗转追来,这一来一回天色已经暗淡。只见远处有炊烟袅袅而升,定然是有村庄人家了。此时正是战乱之秋,河南一带盗匪更是嚣张,这村民多为集聚一处,又或者是隐居深林之中,为逃避祸乱之苦,更有大批难民南下江南。
这时已经是日暮夕阳,黄昏老树。叶臣都抬首一看,只见那炊烟之处似乎是灯火闪烁,于是暗想:“此时正好腹中饥饿也好借宿一宿。”于是催赶麒麟兽一路奔来。果然走了一程,忽然听见人声鼎沸,远远看去,却是看见山坳中有数百村民手持火把,守在山庄之前。
叶臣都暗想:“此时尚能行走,这些村民却是手持火把,欲意何为?莫非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又或者是什么葬礼之类节日?”这样一想,倒是不敢贸贸然闯入,只好遣开了麒麟兽,展开轻功飞掠而去。
靠近了这村子,叶臣都附在一个松树之上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只见那地下却是躺着十几具尸体,皆是用麻布包裹,只是露出了头颅。又见数百村民乃围着这些遗体又跳又唱,有四五个道士拿着木棒在轻轻敲打,发出笃笃之声。
忽然,闻得一声吆喝,只见一人头戴斗笠,身披竹衣。手持一根黝黑柺杖缓步而出,只见那斗笠压得甚是低,看不清脸面,却是看见白须长及胸口。那人忽然一举手,鼎沸之声顿时全无,数百之人竟然是鸦雀无声。
但见那人一躬身,朗声说:“诸位乡邻,这七里八村的乡民皆是已经逃亡了外地,却是独我们斑鸠冲未曾有人来侵犯,却是为什么?”这时,一个白衣少年乃越众而出,说:“这其中皆是我们斑鸠冲的兄弟姐妹能团结一致,抵御外辱不管是官府还是流氓草寇皆是不敢骚扰之故。”
白须老者顿时点头说:“不错,我们斑鸠冲数十年来却是安居乐业,皆是受了祖辈福荫,我们公孙世家当年乃是紫面天王雄阔海大元帅属下第一猛将,后来因为与唐庭格格不入,所以世代不肯臣服,便蛰居在这伏牛山中。”
白须老者环视了众人继续说:“我们这脉公孙氏历来不入朝为官,这二百余年来到也是是清静,那知道如今竟然是遇到了这翻变故,我公孙氏竟然损失了二十余村民,却是连仇家是谁也朝不出来……这实在是我斑鸠冲之屈辱。”
众人闻言,皆是暗淡低头。白须老者又说:“我们公孙家素来不结交官府,又与附近贼寇又通消息,这一次却是所借,为何这仇人便是杀我村民,又不见现身?”有人便小声说:“莫非是黄巢这老贼?”白须老者叹息说:“我当初也是怀疑这厮,只是我后来又想,这厮跟我们伏牛山公孙世家素来无甚冤仇,如今汝州战事又紧,自顾不暇如何来犯我村寨?”
又有人大叫说:“寨主,官府中人向来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莫非是官府所为?”白须老者沉吟了一下,忽然转过头来问道:“平儿,这段日子可曾于官府相通?”那被叫做平儿之人,正是那白衣少年,只见那白衣少年答道:“这数年,我们进贡给汝州、虢州甚至是商州官员不下少数,这些官员与我们一向通好,未曾有什么变故。”白须老者点头说:“诸州可曾换了刺史?”那白衣少年答道:“未曾,侄儿一直留意。”
那白须老者闻言点了点头,忽然一掌劈出,却是一股奇强无比掌力。叶臣都正附在一棵松树之上,松树枝叶茂盛,那知道这白须老者竟然是早已发现了自己,一掌便朝着自己劈来。
那老者这劈空掌却是非同小可,叶臣都此时和老者相距尚有数丈之遥,这老者一掌劈来,但见一股掌风袭来,赶紧一个跟斗落在地下。
叶臣都这一落地,诸人皆是大惊,忽然一齐围拢了过来,那白须老者喝了一声说:“把这奸细给我擒了!”顿时,但见数百人忽然散开,竟然是守住了各个出口,叶臣都乃拱手说:“老前辈误会了,在下并非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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