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这武士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白骨,犹自颤栗不已。三女惊叫一声不敢去看,常行儒喝道:“给这为兄弟葬了,也好安息!”早有数人越众而出,又从包袱之中取出两件长衫裹住,众僧盘膝而坐,口诵佛经。
此时已经是落日西沉,但见黄沙漫漫,远处得见几棵古树迎风颤栗,三两片黄叶抖抖索索。武盈盈附在宇文嫣怀里哭道:“姐姐,这阵……莫非是出不去了?”武盈盈此时不过是十三四岁年纪,平素是浪漫天真,忽然遇到了这危机,一双美眸不禁泪光闪烁。
宇文嫣闻言,忽然举目远眺,只见旷野如穹,黄沙如血。叹息说:“这生死渺茫,我是看透其中……只是,只是,这情牵一字,怎一个梦魂萦绕。”宇文鹭和武盈盈均是知道宇文嫣心中所想,自然是渺无音讯的叶臣都了。
叶臣都出道江湖,一心为匡扶大唐为己任,虽然和宇文姐妹曾有媒妁之约,然而为完成师门宏愿奔走江湖,又加上如今京师正生祸患,田令孜勾结外军番将欲意挟天子而令诸侯,而此时江湖有传闻李克用造反,挥师入京。三人更是聚少离多,诸般相思之苦,更是难以言表。
宇文鹭亦是心中一凛,一股彻骨之痛忽然奔腾而出,不禁扑到在宇文嫣肩上呜呜大哭,愈哭愈是伤怀,诸人无不动容。三女自然是各怀心事,然而对叶臣都之爱恨交集,却是溢于言表,反倒是武盈盈一副天真烂漫,无拘无束似笑带嗔难以琢磨。
正此时,却见鲁昕哼了一声,冷笑道:“自古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何来这哭哭啼啼的作甚?”宇文鹭本想本来想顶撞几句,转念一想:“这老东西如今可得罪不得,等出了这残阵,一定拔他几根胡子下来。”
宇文鹭素来脾气暴躁,这一次却是忍着不发,宇文嫣看在眼里,不由噗哧一笑,说:“妹妹这脾气却是什么时候改了?”
宇文鹭一听,忽然脸色一红,说道:“妹妹本来就是这脾性,几曾改了?”宇文鹭虽然说着,心中未免是一阵酸楚,看来这一漂泊江湖,当年那脾气古怪的丫头莫非真是改了?又是为谁而改?念着忽然一阵簌簌落下眼泪来。
此时,常行儒乃按住刀柄,冲着鲁昕道:“老前辈,你说,这如何出得这鬼地方?我们这十几个人便由得前辈差遣便是。”这常行儒乃是一代武将,说话甚是豪爽,属下诸人你看看你我,我看看你齐声说:“愿听老前辈差遣!”鲁昕闻言哈哈大笑说:“甚好,甚好,若是大家同舟共济,这古阵又能奈我何?”
鲁昕说这话之时,脸色闪过一丝诡异的冷笑,这只是一瞬之间,正好给武盈盈瞧了个正着,武盈盈小声的附着宇文嫣的耳朵说:“姊姊,这老家伙可信不得,必然有诡计阴谋。”宇文嫣闻言点头说:“我看这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善类,那有这好心带我们出去,大家可得小心了,免得是上了他的圈套。”
两人正自咕噜,只见枯本大师站立起来,合十颂了一声法号,转头道:“鲁施主宅心仁厚,带领大家出得古阵,乃是功德无量,积德行善必有后福。”其余二僧亦是合十道了一声:“阿尼陀佛。”唯独常行儒冷笑不语。
鲁昕借机道:“大师言重了,我鲁昕在江湖上也是稍有薄名,这一次乃是为了救援我师父,接回本教至宝,能与各位共赴患难也是人生一大幸事,老朽不才,愿与各位同舟共济。”这鲁昕虽然说得甚是慷概,只是一双秃鹰般利眸闪闪烁烁,分明是言不由衷。
武盈盈冷笑说:“那就得看前辈的,好叫我们出得这古阵,前辈可是我们的大恩人……”武盈盈这说话冷嘲热讽,鲁昕乃是江湖老手既能不明其中之意?只是一来这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也不好与之计较;二来这心中确实是另有打算,只得冷笑几声,装作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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