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龙已经明白了羊徽瑜的意思,于是说道:“你尚未嫁人却自称‘妾身’,看来你早已有了意中人,而这个人正是司马师!”
羊徽瑜不语,只是腼腆一笑。
韩龙出于好心提醒羊徽瑜:“你可知道司马夫人正是被司马师所毒死?你要嫁给他势必会卷入各种争斗之中,你可做好了承担这一切风险的准备?”
“韩公子有所不知,夏侯媛容与妾身乃是年少时的密友,妾身与她神交已久,对她也是知根知底,因此妾身做了这个决定并非是完全盲目的。”
“既然你说对司马夫人知根知底,那么你能否告诉我,司马夫人为何要一心求死吗?”韩龙在说起夏侯徽时,不禁又想起了莫绿,心中不由得一阵疼痛。
“媛容因故导致容颜衰老、龙钟潦倒,这对于注重容貌的夏侯媛容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想到日后要忍受他人异样的眼光甚至嘲笑,以及夫君司马子元满是垂怜的目光,或许只有一死方能在世人心中留下最美的自己。”羊徽瑜如此解释道。
莫绿曾经也说过夏侯徽是因颜老色衰之故而一心求死,但韩龙实在难以接受这一解释,没想到眼下羊徽瑜也是如此说法。韩龙反驳道:“司马夫人真正注重的是自身的修养和德行,怎会因容颜之故而丢下五个女儿和深爱着自己的丈夫,而一心求死,此举未免太过自私!”
羊徽瑜摇了摇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重德行未必便轻相貌,为何世人总喜欢将二者对立相论。《白头吟》中是如此阐述爱情的:‘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爱情纯白无暇,容不得缺陷,夏侯媛容和司马子元之间亦是如此,试问这世间谁会对一龙钟老妪动情呢?”
韩龙正色道:“只要两人之间如胶似漆、密意深情,我想世间是没有什么事能够分开两人的。羊姑娘既知《白头吟》的诗句,那么为何对最后一句‘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置若罔闻呢?”
羊徽瑜没想到韩龙能用《白头吟》的诗句来反驳自己,在微微讶异之余也对韩龙多了几分欣赏:“韩公子是性情中人,对于爱情之事的见解深刻,妾身尚待字闺中,却腆颜妄议情爱,不免贻笑大方了。”
羊徽瑜对韩龙的话语中有所隐瞒,事实上在夏侯徽变老的那段时间里,羊徽瑜也前往司马府中探望她。在两人说起司马师之时,夏侯徽拉着羊徽瑜的手,坦露自己内心的想法,她认为自己眼下年老色衰,命不久矣,即使还有数年命数,但在自己苟活期间,司马师也会被自己连累,每日面对着自己老去的面孔,总会令他产生悲凉和辛酸之感,这是夏侯徽不愿看到的。长痛不如短痛,于是夏侯徽选择了死。但是她担心司马师在自己死后会一蹶不振,于是她恳求羊徽瑜能够代替自己,陪伴在司马师左右。
笃信宿命的羊徽瑜顺理成章地答应了夏侯徽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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