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他轻声问，“我在哪儿？”

        “不要怕，这是催眠术。”一个十分悦耳的声音说，云以深听出来，他正是与教授对话的黑影。

        “唐突您了，不过有些事，觉得您还是想起来比较好。”黑影对他说，“关于乔乔。”

        “乔乔？乔乔，对了，乔乔还好吗？”云以深着急地问，想要起来，却发现全身都无法动弹。

        “她很好，感谢您的照顾了。”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和我的基因一致？我明明没见过她。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本来，并没有什么关系。有的那一点联系，也可以算作是长辈们的恩怨和孽缘吧。”黑影轻轻叹息着，“但是，她爱上了您。现在，您好好睡一觉吧，想象自己在海上，海水浮浮沉沉，您全身放松，睡了个好觉，就在梦里遇到故人吧，她会向你解释清楚您所有的疑问，祝您好梦。”

        云以深的身体逐渐放松，他感到自己躺在一片并不美妙的海水上，一半是狂风暴雨里冰冷的水，一般是爆炸后带着焦炭味道的火焰。然而他的心情很甜蜜，一个少女伏在他的身上，轻轻说：“云以深，我喜欢你。你不要死好不好？”

        “云以深，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是苏拉威西海，地球生命诞生的源泉，许多奇迹的起点。从你身边飘过去的，是闪光的鱼和用鳍行走的鲨。你听，珊瑚虫又在产卵了，那是一阵红色的、艳丽的雾。你不知道吧，我曾经潜入过海下六千米，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深黑的一片，你告诉我，现在你的世界不是这样的，你还看得到光……你看，现在我们经过的地方，是海上红树林的根，很快，很快我们就到岸边了。云以深，我喜欢你，你不要死好不好？”

        他们漂流到无人小岛的沙滩上，风雨大作，卷起一涛又一涛的海浪。然而云以深却似乎抬头就能望到星河耀眼，仿佛都倒流入海。面前的女孩有一双明亮至极的眼睛，藏着整个宇宙，不停地燃烧，再燃烧，那必定是宇宙初生时的模样。

        “乔乔。”云以深心里叫了一声，却没人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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