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慕华见这边人多,便拉着杨延彬去了个僻静的角落,远处五郎带着侍卫散开,方圆五十步之内再无一人,谢慕华这才送了手,长叹道:“刘澄和侯仁宝这两个人违反军令,你为什么不杀?”
杨延彬哑口无言,他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况且侯仁宝最后那番话说得让人潸然泪下,怎么也下不去手啊!杨延彬支吾了两声,便不再言语!
谢慕华低声说道:“侯仁宝已经年近古稀了,他在官场一辈子,侍奉三代君王。他是什么人?你给我的信,我看了,那才是真正的老江湖了。他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也能相信么?一个人受了多重的伤,是不是会死,自己心里应该很明白,他受了箭伤而已,军医官都没说他没救了,那就是还有得救,只不过是这条命去了半条而已。不过,还剩下半条命的侯仁宝也够我们麻烦的了……唉……”谢慕华又叹了口气。
杨延彬在战场上用兵如神,但是说到官场里的道道,还是不行,不禁问道:“有什么不妥?侯仁宝还提醒我,说赵相公心胸狭窄……”
“赵相公心胸狭窄,是个人都知道了。还用侯仁宝跟你说?他就是怕你当场斩杀他,所以说了这番话稳住你,知道你年轻。他留下这条命,就算无力再无东京或者西京,他凭着赵普的关系,也一定可以脱罪,大不了就是年纪老迈,贪功心切,为敌所乘罢了。然后降职,七十岁的人了,还在乎降职么?流放他?他已经在邕州了,等于是流放,难道要把他丢到大罗城去么?他这条命留下了,赵普就一定会找我们的麻烦,拿这次南征的事大做文章!”谢慕华悻悻的说道。
“杀了他,和不杀他有区别吗?”杨延彬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有区别,杀了他,这次南征的事就是你、我、孙全兴、潘惟吉和曹琮的事,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怎么报功就怎么报。但是他活着,就要给自己开脱。赵普为了给他开脱,就要从军中找人背黑锅,我猜,十有八九是那个没心眼的孙全兴要倒霉……”谢慕华看了看杨延彬接着说道:“孙全兴和侯仁宝一起从邕州出来的,论起来他应该管着邕州厢军,赵普可以说孙全兴治军不严,他要是不能论功行赏,下边的将士如何心服。你不明白……”
谢慕华长叹一声,朝远处招了招手,寇准急忙快步走了过来,。
谢慕华没好气的说道:“平仲,你跟这块木头说吧!”
寇准和杨延彬年纪相仿,在东京也颇为谈得来,寇准微微一笑,拉过杨延彬,低声说道:“七郎,有些事情,现在你必须要明白了。咱们在朝中为官,但是官和官不同。如今朝中的官员大约可以分为三系,文臣大多是赵相公一系的,他们是朝中骨干,大宋的精英,治理天下需要他们出力。但是现在的大宋,注定要和番邦开战,他们武却不行。武力强大的是太祖皇帝的老臣,石守信、曹彬、潘美、呼延赞……这些人,他们是跟随太祖皇帝打江山的老将,在军中素有威望,但是他们有两个致命的缺陷,一是大宋重文轻武,他们实权不多。二就是……”寇准左右看了看,见只有谢慕华在旁边,便接着说道:“他们拥立太祖皇帝,又拥立当今皇帝……你说,这样的大臣,权力太重了,是不是很危险?”
就算杨延彬是再笨的人现在也明白了。
寇准笑道:“第三系,就是我们了!”寇准指指他自己、谢慕华和杨延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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