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漆黑。繁星点缀,一轮弯月悬于天中。湖水上微波凌凌,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树叶被清风吹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太史纲负手而立在水边感受着大漠中难得的清爽,暗想自己来安西找三哥,谁知一路上先是和葛尼布大食商队失散,后来又在打探商队消息的时候与锦云镖行结下了不解之缘,更相识了高筱蝶,虽然这姑娘生性调皮精怪,却在自己伤重之时尽心看护,想起她每次看自己时那担心的神情,一双美目满含担忧,甚至几次落泪太史纲念及此处心中一暖,现在她就在自己身后的屋舍中,几日的颠簸早已让她那娇弱的身子乏透了,现在服了上官老镖主的雪参清露丹已经安睡。
忽闻身后脚步声响,正要转身一只大手已经轻轻的拍在自己肩上。上官锦鹏身披宽袍也来到水边,月光下他满脸沧桑比之前更添了几分苍老,深邃的眼睛紧锁的剑眉,全是忧愁之色,听他重重的长叹一声,太史纲心中顿觉不忍似这般英雄了得的人若不是心中痛极断不会如此长吁短叹。
“老镖主不必担忧,少镖主必然洪福无恙”
听得太史纲的安慰,上官锦鹏苦笑道“剑儿自幼失去母亲,是老夫一手带大的我从小悉心调教他,既怕他受了苦楚又怕他娇惯的不成体统,我上官锦鹏一世别无牵挂,但对剑儿却是心中最看重的,如今他深陷贼手若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让老夫有何面目去见他死去的娘亲”说罢眼中含泪。
太史纲不忍“老镖主宽心,晚辈定然竭尽全力也要助您救出上官兄”太史纲正要在安抚几句,却见上官锦鹏原本忧愁的眼神,瞬间变的警觉起来。太史纲立刻心神凝聚随即也发现周遭树林中有一丝异常的声音。太史纲脸色一变上官锦鹏剑眉紧锁对他微微摇首,二人立刻彼此心领神会,待要看看这位不速之客到底有何企图。但此刻两个人心下都对此人的轻身功夫颇为吃惊,能在林中如风一般往来自如,却未发出折断枝叶的异响,而且在四处巡逻的那几只镖局的巨犬居然也不曾察觉,依这个人的手段看来真可称之为绝顶高手了。
“只是那磐沙堡地处严密,不为外人所知”上官锦鹏继续与太史纲交谈好叫在暗处的那人以为自己尚未暴露“官军数度进绞也收效甚微,不过老夫已经着人将此事上报龟兹了”
太史纲斜视了一眼密林深处道“难道要等官军的批文?我们才能去救上官兄?”
“那倒不是”上官锦鹏向暗处缓走几步道“一来知会官府二来老夫与都护府壮武将军段秀之还有些交情,望他能遣些官军帮老夫一把故而这几日咱们要尽快找出磐沙堡的所在”
眼看上官锦鹏慢慢走进偷听者所匿之处,太史纲也暗自准备,跟着走了过去,只待上官锦鹏突然动手。“关于君烈你交给我的那本金册—”此言一出那暗处之人的身子又往前凑了一凑,显然对那金册颇为在意。上官锦鹏言语一顿猛然掀落披在肩头的宽袍,脚下的一块儿石子被突然的踩挤弹飞起来,上官锦鹏又顺势在石子上弹指助力,那石子携着迅猛之力向林叶间所藏的人飞射而去,那人本欲凝神窃闻全无防备,不想上官锦鹏突然出手,只听他倒吸一口冷气,显是对这突然的发难未及准备,慌乱间被石子正中胸前但听枝杈乱折,从中纷纷而落。此人虽然受了一招,但随即拨正身法飞跃而去。静候一旁的太史纲早有准备,立刻大喝一声提神凝气飞身而上,但他的轻功显然不及对方,那人虽然受伤但是丝毫不曾影响他轻捷的身法,太史纲眼见要让他逃去,急中生智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朝那人投了出去,岂料他早有准备身法忽变避过了树枝,却反手朝太史纲甩出两道银光。上官锦鹏在下面看得分明急忙提醒,太史纲翻身避开一道银光,再反手接下了另一只,眼看那人飞一般的钻入树丛,已然是追之不及了。
“钧烈哥哥钧烈哥哥”
随着手臂被摇动,太史纲睁开惺忪的睡眼。一张俏脸映入眼帘,明眸粉面青丝朱唇无不透着一股子顽皮。高婉葶毕竟是习武之人比不得寻常女子般柔弱经过一夜的歇息,再加上上官锦鹏的灵药,元气也已经恢复了八九成。高婉葶此刻如此兴致皆因为她自幼生于大漠,见得多了戈壁黄沙多半是荒凉的景象,如今身处这绿风海子自然是对此处的碧波绿树,蝶飞鸟鸣甚为喜爱,此刻偏要拉着太史纲陪她一起消遣这份大漠中难得一见的景致。
太史纲在高婉葶的催促下匆匆洗漱一遍,便陪她出了屋子,此刻已是将近巳时,日头明媚雨后清新,高婉葶轻灵翠语时而采花闻香时而望湖投石,那飘动玩闹的身影真如一只翩翩盈动的蝴蝶,也使得四周那些粗犷的镖师们把连日来的疲乏和即将发生的大战所带来的肃穆压抑暂时忘却,心情也随着这只跳动的精灵少女变得开朗起来。太史纲负手漫步随在她身后,眼前的景致也把思绪带回了生养自己的京师大地,想起昔日弟兄几个每每结伴出游,曲江太白灞水草堂。在曲江品流饮赏琴音庆贺二哥高中三甲;草堂处随义父受教佛法缅怀鸠摩罗什;灞水边折柳送张忠鋆大人真源赴任;太白山中为义父顽疾问诊于神医药王。当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弟兄几人无虑其他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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