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公子冷笑道:“你还惦记着这破差事呢?都说了要不了多久就有人赶来接咱们,你管那么多作甚?眼下索性就在这驿馆里调养调养。我准保你回去顶多挨顿那小老儿的骂。过后小爷我亏待不了你!”
丁哨官也不答话,起身将桌上的兵器收入刀鞘,去打点衙役兵丁的伤员了。眼下这情形,的确还不好马上赶路了。丁哨官只好将受伤的几个人包扎安顿了一番,又清点了一下人马兵器。这一顿忙,天色已经黑了。也不知那黑熊还会不会来生事,晚上出发必定是要出事的。索性在驿站四周准备了几个大柴火堆,派人看守,将大火烧着休整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丁哨官便忙前忙后,清点了没受伤的兵丁衙役,准备出发了。驿馆的驿卒也跟着忙了一早晨。最后,丁哨官吩咐驿卒,托他们照顾受伤的几个兵丁衙役,说是准备等从其他地方来的官差经过驿站,再将这几个人带回太原府。
打点好这一切后,众人再次出发。只是牵囚车的马匹已经跑了,而且丁哨官自己的坐骑也被黑熊拍死,丁哨官只得和其他兵丁一般步行赶路了。而囚车只得借了驿馆拉磨的一匹骡子去拉了。就这样,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晌午之前离了驿站,走出去几里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离丁哨官这行人住下的驿站约莫百来里路,一群人马快马加鞭正在赶路。这伙人看上去皆是寻常打扮,只是个个体型魁梧,且在身上还背着兵器。人马之后有架马车。这马车车头插了个镖旗,一个带着斗笠的汉子拉着套马的缰绳紧紧的跟着前面的人马。这马车看样子是个镖车,不过马车上却不是装货的货箱,而是装人的轿车。也不知这轿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居然要这样一大帮孔武有力的人跟着护卫。
且看这些面目铁青的护卫。一个个满脸横肉,虽然传的是寻常百姓的衣物,但身上背的,腰里挎的,都是草草的用布囫囵的包了一包的兵器。看镖旗,上面写了四个大字:振南镖局。这名字倒是起得巧。“振南”,有振兴之意,至于“南”是指南方还是什么物件,人名就不得而知了。而“振”同音“震”,两个字其中含义的差异,只要是读过几天私塾的人自然都是明白的。在江湖上闯荡,开宗立派,最忌讳的便是狂妄自大。切不说你身怀什么神通,只要是犯了谁的忌讳或是名头过大,自然有江湖上的人物到你堂前挑战。
江湖人士,有明门,暗门之分。两门之内,又各自有明八门,暗八门的细分行当。各个行当都有糊口的营生,高低贵贱各安其份。懂些规矩的江湖人自不必说,但是由于江湖人里鱼龙混杂,各色人种皆有。有些人自恃没什么哪个门哪个派,四处滋事,敲诈绑票司空见惯。而一些有钱有人的门派,档口,最忌讳与这些江湖泼皮纠缠。且不说这些泼皮都没什么江湖背景,随手便可料理。但既成江湖人,自然是四处游荡,满世界招摇。你赶跑了这个,明日又来几个。每日来的都不是同一群人。试问你开门做买卖,收徒教拳,哪里有那些光阴与他们纠缠?因此,哪怕是有万贯的家财,一屋子的江湖高手,要想在江湖上混下去,便不可在名字上想占什么便宜。
于是,这“振南镖局”,想来深谙江湖规矩,且又不想太过卑微,于是才起了这么个嘴上说起来名头极大,看上去却又豪不张扬的名字。因此,这一行人想必是个个身怀绝技,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
只是镖局走镖,又是有一番规矩,什么趟子手呼号,镖师问路。有一套完整的章程。前前后后视押运的货物贵重配有多少人马。一般走镖都是小心翼翼,前呼后拥,有如行法事的道士和尚一般。这帮人则不一样,火急火燎的赶路,全不管这些规矩了。也不知是要赶去哪里,运的是什么镖。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这伙人赶到了一处寨子。为首的一个镖师呼了一声号,人群都跟着他停了下来。那镖师问道:“前面是哪个村寨?”
一个伙计扯了扯缰绳,恭敬的对那镖师答道:“当家的,小的认得这寨子。唤作一个宋家寨。寨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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