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映照在雪白的积雪上,四周一片寂静。一个黑色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客栈的屋脊上,没有一点声息,更没有抖落一片雪花,仿佛他原本就是一直在那里一样。整个身体罩在一件漆黑的斗篷之下,只看到一双冷漠的眼睛,锐利的眼神逐一向四周电扫而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风剑刚刚躺下,俊逸的脸庞倏地一变!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异样,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外,好像已经察觉到外面有人在盯着他一样。黑衣人如同黑夜之中的使者,静静地等候着什么人。眼前人影一闪,一个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一身雪白衣衫的俊逸少年出现在院中。黑衣人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紧紧盯着少年的那一头白发,沉声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愧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白发魔君’!”风剑冷冷的道:“阁下深夜来此有何指教?”黑衣人站在屋脊上,宛如天神般居高临下,道:“老夫只是好奇,你是如何将乐空重伤?而你竟然还活着?”风剑心头蓦地一震!神情微变,疑道:“你是??????魔尊?”黑衣人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道:“小子,老夫越来越喜欢你了!”这时,云缥缈和南宫拓在房间内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已来到风剑身边。南宫拓悄声问道:“他是谁?”风剑缓缓的说道:“魔尊。”两人闻声脸色突变,心头俱是一震!“魔尊!”
魔尊一双锐利的眼睛在三人身上逐一望去,叹息一声道:“老夫苦心了数十年,手下竟没有一个如同你们三人这般的少年英雄。”云缥缈朗声道:“魔尊深夜来到这个偏僻的客栈内,难道只是为了感叹你的手下不如我三人吗?”魔尊轻哼一声,右手忽然泛起一团黑色的光晕,轻轻挥向三人。三人面色微变!举起双掌击向那团黑色的罡气。对方的力量惊人,两股罡气相碰,三人禁不住纷纷向后退了一步,运气全身真气抵住对方。魔尊赞道:“不错!”掌心真气微吐,砰然一声巨响,云缥缈和南宫拓向后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顿觉体内气血翻腾。风剑只是退了一步,便即站稳,沉声问道:“你是亲自来试探我们的身手来的么?”魔尊似乎十分喜欢风剑,不住的点头道:“好!”几个人的打斗声惊醒了庄氏姊妹及众人,夏弦月刚刚梳洗完也闻声赶来。
“小子,再接老夫一掌试试!”话音未落,一股更强的掌风袭向风剑。云缥缈和南宫拓见状俱是大吃一惊!众人在风剑的身后都感觉到那股强劲的掌风逼得连连后退。风剑脸色平静缓缓地抬起双掌,迎向那股掌风,砰然一声,风剑连退数步,脸色未变。魔尊禁不住轻声“咦”了一下,再次挥掌向风剑当胸袭来。
房间内轻纱微动,舒雪蝉静静地坐在浴桶之内,上面飘洒五颜六色的花瓣。慕容墨雪坐在一边轻轻地为她擦拭着手臂,“蝉儿,你身上好香啊,不是那种脂粉香和花香,好像是你身体里原本就有的自然体香,连这些花瓣都掩盖不了。”舒雪蝉脸色红润,更显得如同出水芙蓉般清秀,笑嘻嘻的说道:“自我有记忆开始,我的身上就会不断散发着各种香气,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两个人一边洗澡,一边有说有笑的。忽然舒雪蝉俏脸微变!慕容墨雪但觉眼前水花四溅,舒雪蝉已自水中跃出,四溅的水花中抓起一旁的衣衫,闪身穿在身上,飞出房间。慕容墨雪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抓起一旁的长靴,喊道:“蝉儿,你还没有穿鞋??????”
风剑目光微凛,正待拼尽全力接下魔尊的这一掌。忽然眼前一花,舒雪蝉已经挡在他身前,惊呼道:“蝉儿小心!”舒雪蝉纹丝不动,护身罡气已经将众人团团包裹在一起,魔尊的掌风在于护身罡气接触的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事实上,魔尊来到客栈的那一刻,舒雪蝉便已经知晓,只是不便亲自现身,所以迟迟没有理会,在感知到风剑无法接下那一掌后,便不顾一切的出现在他面前,为他化解了危机。魔尊在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位恍如天女下凡一样的小姑娘后,有一瞬间他几乎停止了呼吸,他活了将近一百岁,历经数十载,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不食人间烟火,却又灵气逼人的绝世佳人。
舒雪蝉素袖一挥,平静的问道:“你想做什么?”魔尊似乎沉吟了许久,没有回答她的话,袍袖一挥,便不见了身影。舒雪蝉向前一步,欲待追上去。这时,慕容墨雪提着舒雪蝉的鞋子跑过来说道:“蝉儿,你光着脚会着凉的,快把鞋袜穿好。”风剑低头一看,发现她一双纤细的双足裸的才在冰冷的雪地上,心中一凛!上前几步,一把将她抱起。慕容墨雪见状拿着鞋子追了上去。庄含雅在一旁心有不甘的狠狠地跺了几下脚,拉着庄含雪的手,一脸委屈的道:“姐姐,你看他们??????”庄含雪默默看了一眼云缥缈,说道:“算了,我们先回房间吧!”转身就走了,庄含雅哼了一声跟在后面回到房间。南宫拓道:“大家没事都先回去吧!”云缥缈手捂着胸口,似乎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夏弦月上前问道:“云大哥,你没事吧?”南宫拓凑上前,说道:“刚刚那一掌我们俩真气受阻,等一下回房间运功调息一下就没事了。”夏弦月道:“那你们赶快回房间吧!”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众人还感觉到心有余悸。
慕容墨雪跟着风剑来到舒雪蝉的房间之后,将鞋子放下就悄悄地关上房门离开。风剑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舒雪蝉脚上的冰雪,小心翼翼的为其将鞋袜穿好。舒雪蝉就这样看着风剑所做的一切,心里感觉暖暖的。穿好鞋袜之后,风剑坐到她身边,问道:“为什么这样跑出来?连鞋袜都没有穿,这样会感染风寒的,你知道吗?”一脸心疼的样子,将一旁的斗篷披在她身上,担心她因此会着凉。舒雪蝉笑着摇头道:“我没事,如果刚才我不现身,他会要了你的命的。”风剑心中一动,原来她是担心自己会受伤,才会不顾一切的跑出来保护自己,眼眶一热,鼻子一酸,将舒雪蝉轻轻拥入怀中,轻声唤道:“蝉儿,谢谢你!”话音未落,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脸痛苦的表情。舒雪蝉感觉的到风剑的不适,刚刚完全沉浸风剑为她穿鞋袜,忘记了他刚才所受的内伤,轻轻握着他一只手,一股暖流顺着手心流遍风剑的全身各大穴道,闭塞的血脉很快通畅,疼痛的感觉慢慢消失不见。
舒雪蝉一双眼眸凝视着他,道:“怎么样?现在没事了吧?”风剑微微一笑,摇头道:“好多了。”舒雪蝉沉吟了许久,似乎在对什么事情犹豫不决,很难做出决定。风剑低头凑上前去,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舒雪蝉秀眉微蹙,说道:“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遇到危险怎么办?”风剑哑然一笑道:“我可以保护自己的,你不用担心。”舒雪蝉轻摇臻首,十分认真的看着风剑,静静地说道:“我现在说的话你要一句一句全部用心记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说给任何人。”风剑一脸迷惑的道:“是什么?”舒雪蝉接着说道:“我现在传授你我幽谷的独门心法口诀,你要用心记住。我幽谷修习内功的法门独树一帜,自古以来凡修习内功调息运气,需将浑身的真气在体内运行一周天之后,贮藏于奇经八脉之中,真气储藏的越多,内功就越强,一旦与人交手,奇经八脉中的真气便会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十二经脉中,从而手脚灵敏,身手轻盈,跳跃如飞,来去如风。而我幽谷却恰恰与之相反,背道而驰,你要将全身的真气散于十二经脉中,使奇经八脉空如深渊,随时可承受外力的突然打击而没有性命之忧。”风剑听后一脸惊诧的表情,道:“这怎么可能?”
的确,江湖中人修习内功,将真气储于丹田之内,数千年来历来如此,丹田之内储存的真气越多,内功则越强。而幽谷一代药神竟然别出心裁,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使幽谷自此在江湖之上成为不败的神话,药神婆婆更是成为武林中的神话,这也是幽谷多年来成为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禁地之谜。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将真气散于全身,这样无异于和普通人没有分别,风剑又怎么相信。
舒雪蝉站起身说道:“你难道不知弱水无力,日久却能穿石破土。棉花柔软,却可承受万物之力。胸似深渊,可纳百川之水,身着空谷,能藏天地之气,这就是我幽谷武学的独到之处。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何我的几位药童虽是孩童,身手却是不下当世任何一位武功高手。凡我幽谷中人的身手,江湖上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就是因为这样。”风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仔细回想着舒雪蝉所说的一切。舒雪蝉坐到风剑身边,让风剑以背对着她,纤指在其身后各处大穴之上连点数指,风剑顿时感觉体内的真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散于全身各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很快你便会知道我所说的,只要你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日后不管遇到多么厉害的高手,就算是今晚来的魔尊,你也不用怕,尽可与之一较高低便可。“舒雪蝉一脸满意的笑容说道。风剑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上,诧异的道:“这??????”舒雪蝉笑语嫣然的说道:“将真气散于全身各处,不管何时受到多大的外力,你都会没事。你不是一直都在奇怪我幽谷之人为何修习各种武功都那么厉害,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感觉到累,这就是原因之一。”风剑禁不住微微颔首道:“没错!难怪幽谷可以成为武林中的禁地,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微微一笑,凝视着舒雪蝉道:“难怪你小小年纪就这样厉害,原来如此!”舒雪蝉道:“每日运功打坐,这样对你施展星宿剑也会有帮助。”风剑问道:“这和星宿剑有关吗?”舒雪蝉颔首道:“星宿剑的巨大威力你没有见过,若真到了那一步,以你自身原有的修为是无法驾驭的。所以,有机会你可以将修习的法门告知云哥哥和南宫哥哥,切记不可再告诉旁人,以免招来祸端。”风剑点头道:“我知道。”想了一会儿,抬眼问道:“你就这样相信我们?”舒雪蝉嫣然一笑道:“我即将星宿剑交给你们,自然会相信你们,但愿你们不要让我失望。”风剑俊逸的脸上过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两人相视一笑,无限柔情尽在不言中。虽然不知舒雪蝉有没有想起一些什么,但是风剑现在渐渐感觉到她的心正在一点点的靠近自己,即使没有童年的记忆,可她的心却还在这里。
云缥缈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上调息了一阵,体内的真气渐渐平稳了许多,胸口窒闷的感觉消失之后,便起身下床,走到房门之处忽然又停下来,似乎在犹豫不决,迟疑了片刻,还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庄含雪今日的心情越发的糟糕,难以入眠。一阵敲门声响起,起身打开房门之后,看到站在外面的云缥缈,淡淡的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云缥缈听到庄含雪那么平静的语气,心里蓦地一震,道:“雪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庄含雪道:“今日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话等明日再说吧!我要休息了。”说完便将房门关上。云缥缈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不知为何他感到庄含雪对他似乎有些冷淡,不似从前那般温柔。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