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含雅道:“你这姑娘真是不讲理,风大哥既然已经没事了,自然可以离开这里,关你什么事?”百里香斥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庄含雅脸色微变,道:“你??????”这时,站在对面之上的舒雪蝉衣袂飘扬,忽然对百里香姊妹身后一直静坐不语的百里尚峰,道:“百里尚峰,到了此刻你还不说话吗?”百里香怒道:“你是谁?竟敢直呼我爷爷的名讳,你好大的胆子!”庄含雅冷笑道:“这世上也只有她敢这样对你爷爷。”
一直没有言语的百草山庄的老庄主百里尚峰,这时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舒雪蝉,缓步走到两个孙女的身前,他一直认为年轻人事情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所以根本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这时忽然听到屋脊上的紫衣姑娘直呼自己的名讳,心下疑惑不已!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定然不是普通人,看她站在高高的屋脊上,衣袂飘飘,恍若欲乘风归去,飘飘若仙,这情形依稀觉得似曾相识,只是想不起这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百里尚峰问道:“不知姑娘是谁?”舒雪蝉清澈、水灵的眼眸向厅中众人逐一扫了一眼,笑着说道:“眼下群豪都在,今日又恰逢是你孙女大喜之日,我若言明身份,你必定颜面扫地。罢了,三日之后,我再来你山庄,到那时你自然明白。”向风剑等人说道:“我们先走吧不要耽误了人家的好事。”百里香喝道:“站住!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清楚,故作神秘有什么用?”舒雪蝉笑道:“我是为了你百草山庄的声誉着想,这位姐姐不要不识好歹。”转过身去就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说道:“对了,差点忘记。今日是慕容姐姐的表哥大喜之日,这是我替慕容姐姐送给骆褚的贺礼。”言语间,手中已多了一个锦盒,抖手向前一送,锦盒便稳稳当当的飘落到骆褚面前不远处。
百里香依旧阻拦众人,道:“不许走!”舒雪蝉回眸一望,香袖随意的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扫向百里香等人,百里香被迫的连连后退,待她稳住身形之后,早已不见了风剑等人的身影。百里尚峰站在那里木然发呆,内心实在猜不透这个姑娘到底是谁?骆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步一步走到那个锦盒面前,俯身拿起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放着一支非常名贵的凤钗,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一行人回到客栈之后,舒雪蝉第一句话便是向夏弦月询问慕容墨雪的情形,“慕容姐姐怎么样了?”夏弦月道:“我怕她做傻事,就让南宫大哥点了他的睡穴,现在在房间里休息。”温柔心道:“想不到慕容妹妹的表哥竟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为了保命竟然和别人成亲,全然不顾自己的表妹,真是可恶!”云缥缈点头道:“这种人早晚会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柳鸣萧对一旁的风剑问道:“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百草山庄吗?”风剑微微颔首,将当日所发生的事情向众人仔细说了一遍,然后道:“我被百里香救了之后,便一直在山庄内养伤,前几日我便向百里香辞行,想要离开。可是百里香说待她妹妹办完喜事之后才肯让我离开,她于我有救命之恩,不便拂逆她的好意,才留到今日,不想你们却找到山庄,更想不到慕容姑娘竟然是那个骆褚的表妹。”南宫拓一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说道:“看今日百里香姐妹二人的情形,恐怕她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慕容姑娘。想不到堂堂百草山庄的两位小姐心肠却也未免太过狠毒,喜堂之上就不顾众人,出手重伤慕容姑娘。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慕容姑娘恐怕凶多吉少。”
云缥缈道:“今日众多群豪都在山庄,慕容姑娘这么一闹,令她们颜面全无,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轻易可以解决的。”庄含雅道:“就算她们救了风大哥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还怕了她不成?”温柔心微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不管怎样百草山庄我们也不能轻易得罪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江府,如果再多一个百草山庄对我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风剑转头看向舒雪蝉,问道:“蝉儿,那个百里尚峰真的和幽谷有关系吗?”庄含雪道:“江湖中人都知道百里尚峰是药神婆婆的弟子,难道这还有假吗?”舒雪蝉嫣然一笑,道:“那些只不过是江湖传闻而已,当年师父不过是见百里尚峰颇有天赋,便指点了他一些岐黄之术罢了,却并未将他收做弟子,也并未允许他以幽谷弟子自居,这些年师父不在,我又不涉足江湖上的事,却不想他竟如此沽名钓誉,实在可恶!”众人闻听俱是微微一震!惊愕不已!云缥缈惊道:“他不是药神婆婆的弟子?”舒雪蝉笑道:“师父一生除了我之外,从未收过任何徒弟,更别说什么挂名弟子。”南宫拓禁不住笑道:“原来是个欺世盗名之辈!”庄含雅冷笑道:“那个百里香还真的仗着她爷爷撑腰,瞧她那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讨厌!”夏弦月道:“那你为什么不当面拆穿他们?还让他们继续打着幽谷的幌子骗人?”舒雪蝉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三天之后我再去一次山庄,到时候他自然会给我一个解释。”
慕容墨雪醒来之后,便一副满腹心事的模样,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夏弦月见状道:“墨雪,你不要这个样子,那个骆褚那么可恶,你不要再想着他了。他既然这么贪生怕死,攀龙附凤就由着他吧!”慕容墨雪泪光闪闪,扑到夏弦月的身上,轻声抽泣,道:“他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他这么狠心?为什么??????”夏弦月轻轻拍抚她后背,柔声道:“不要难过了。”
云缥缈来到风剑身边,说道:“那天你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我们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你。”风剑道:“那个蒙面人身手了得,剑法很高,虽然侥幸不死,但是若再见到他,我还是没有完全取胜的把握。”云缥缈皱眉道:“那个蒙面人究竟是何人?为何又蒙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风剑沉声道:“他自称是‘魔尊’的手下,前来试探我的身手。这‘魔尊’到底是何方神圣?手下有那么多的武林高手听命于他。”顿了一下,忽然问道:“对了,月牙他们几个哪里去了?怎么没有看到他们?”云缥缈无奈的一笑,将夏弦月回到夏庄园的事情向他说了一遍。风剑听后说道:“蝉儿让他们回去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他们一直身在与世隔绝的幽谷,因为我们的缘故而踏足这尘世,又给他们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江湖险恶,他们都是一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又怎么想到人心叵测。”云缥缈点头道:“是啊!蝉儿为了你不也是一次又一次出谷吗?我现在也不得相信她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人,若不是如此,她怎会对你这么信任,甘愿为你踏足这红尘俗世。”风剑内心一阵忧虑,道:“可是她的记忆里却没有我的存在,更加不会记得十年前的事情。”云缥缈道:“待江府事情有了了解之后,我想她回去之后便不会再轻易出谷了。在她走之前,我想你还是把事情跟她说清楚比较好。”风剑摇头道:“我跟她说过几次她很有可能是筱筱,可她不相信。”云缥缈道:“若她真的是你的筱筱,只是没有了往昔的记忆,那我们就想办法帮她恢复记忆,想起以前的事情不就好了。”风剑道:“但愿如此!”
三日后,舒雪蝉、风剑、云缥缈、南宫拓四人再次来到百草山庄。百里尚峰和他的两个孙女早已等候多时,几个人坐下后,百里尚峰早已按耐不住的向舒雪蝉问道:“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尊师又是哪一位?”舒雪蝉清脆的一笑,说道:“百里尚峰,当年你一心学医,行走江湖到处济世救人。婆婆见你虽然医术不是十分精湛,却是一心救人性命,才指点了你几下,却何曾让你以幽谷弟子自居,欺世盗名?”百里尚峰闻言面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煞白指着舒雪蝉,颤声道:“你??????你是??????”百里香闻听唰的一下站起来,大声道:“你胡说什么?我爷爷本来就是药神婆婆的弟子,什么欺世盗名,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百里宓也起身说道:“你这姑娘说话未免太自以为是,我爷爷是不是药神婆婆的弟子关你什么事,药神婆婆都没有说什么,你又多管什么闲事!”舒雪蝉缓缓走到两姐妹身前,一双清澈的眼眸却转向一旁呆若木鸡的百里尚峰。
百里尚峰内心惊慌不已!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位姑娘。当年自己得药神婆婆指点,医术突飞猛进,得到无数武林同道的尊敬,在别人追问其师承来历之时,一时为眼前的名声所惑,竟说自己是药神婆婆的挂名弟子。他深怕被药神婆婆得知自己欺骗世人是她的弟子而带来麻烦,所以并未称是其亲传弟子,只是挂名弟子,料想若是有一天被药神婆婆得知之后,也不会责怪自己,况且自己只是一心想要救人而已。却不想自己仗着是药神婆婆的弟子之名,行走江湖却是一路顺风顺水,威望日盛,才有了今日的百草山庄,更加受武林群豪的尊敬,又得知药神婆婆早已仙逝多年,更加不会有人知道。又怎会想到药神婆婆的后人终究还是寻上门来,戳穿了自己的谎言,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舒雪蝉的质问。
舒雪蝉面向百里尚峰,说道:“你既已知道我是谁,便更应该知道,若是身为婆婆的弟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若无心世事,更不应该让你的两个孙女借你之名,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百里香怒道:“你说什么?”扬手便要向舒雪蝉拍去。百里尚峰大喝道:“香儿,不可造次!”但是百里香盛怒之下,又怎会听劝,一掌拍下,中途却被人一把握住手腕,转头一看,发现是一直不曾言语的风剑。百里香更加愤怒,道:“连你都帮着她?”风剑放下百里香的手腕,道:“请你自重!”百里香一怔,风剑对自己的态度显得陌生了许多,也冷淡了不少,难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吗?百里宓看着百里尚峰,道:“爷爷,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百里尚峰此刻万念俱灰,脸色煞白,低头道:“没错!的确如此。”虽然风剑等人深知舒雪蝉所言不差,但是听到百里尚峰亲口承认,内心实是惊诧不已!百里香姐妹二人更是难以相信,从小到大一直引以为傲的爷爷竟然不是药神婆婆的弟子,这叫她们如何接受?
南宫拓道:“原来真是这样!”只听百里尚峰一脸愧疚的道:“姑娘,是老夫有愧于婆婆,老夫任凭姑娘处置。”两姐妹齐声道:“爷爷!”百里尚峰摆手道:“不要说了。”舒雪蝉笑着摇头道:“你既不是我幽谷中人,我又如何处置你?”百里尚峰一怔,不知舒雪蝉所言是何用意。但听舒雪蝉继续说道:“当日我没有当着众人拆穿你的谎言,自然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须知这些年你自称是婆婆的徒弟,虽然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却难保有人对你心生怨恨,若有人得知真相后,难免不会上门来找你的麻烦。”百里尚峰点头道:“多谢姑娘,老夫感激不尽!”舒雪蝉接着道:“从今以后莫要再以婆婆的徒弟自居,更不要冒我幽谷之名,安心在此度过余生吧!”百里尚峰心中大喜!道:“多谢姑娘不再责怪老夫,老夫必定铭记在心,绝不敢忘记姑娘的吩咐。”舒雪蝉含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转身便与风剑等人离开。
百里香心有不甘,望着风剑的背影,忽然喝道:“不许走!”身形微闪,便来到风剑的身后,一掌向其肩膀上拍去。风剑陡闻背后生风,身形一晃,躲过百里香的一击,皱眉道:“百里姑娘,这是何意?”百里尚峰喝道:“香儿,不可无礼!”百里香面对着风剑,说道:“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风剑俊眉微皱,并未答话。百里香接着说道:“我虽然不是一个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风剑俊逸的脸上满是不解,不知眼前这位百里姑娘究竟要做什么。心念未断,却见百里香双掌微晃,已到了自己身前,心下微惊,飘身闪过,两人很快便教手数招。云缥缈站在一边一脸诧异的道:“这位百里姑娘怎么了?翻脸也未免太快了吧?”南宫拓看向身后的百里尚峰,却见他只是站在那里不住的摇头叹息,似是也无可奈何。“这百草山庄的人怎么看上去每个人都这么奇怪?”南宫拓满是疑惑的表情说道。
说话间,百里香已经和风剑瞬间对了接近十招,因百里香对风剑有救命之恩,因此风剑出手之时不免退让了几分。但是,看百里香的样子似乎要将风剑强行留下,可她心里应该清楚自己并不是风剑的对手,何以她会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有恃无恐?风剑心里虽感诧异不解,但是在与百里香教了数招之后,他心里便有了答案,体内的真气似乎受到什么东西的影响,一点也提不起来,心口传来阵阵的刺痛,剑眉紧皱。在与百里香对了一掌之后,身形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后连退了数步,手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表情。一旁的云缥缈和南宫拓见状相视一望,均感诧异。百里香嘴角噙着一丝冷漠的笑意,真气蓄满,扬起一掌,再次向风剑当胸拍去。风剑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站在那里不动。舒雪蝉那清澈的眼眸微微一凛!人影一闪,已挡在了风剑的身前,那身法当真快于闪电,仿佛她原本就站在那里一样。百里香飞身而上,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舒雪蝉拉着风剑的双手,一双眼眸紧紧盯着他。风剑自舒雪蝉的发髻之后看到百里香这一掌就要击在她身上,心中一凛!将舒雪蝉揽在胸前,快速的一闪,以自己的后背挡住百里香的一击。舒雪蝉抬眼一看,双指在风剑的胸前轻轻点了下去。百里香还未触及到风剑背后的衣衫,便感到一股很强的力量自风剑的身上迸发而出,身体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直飞出去,重重说的跌落在地上,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流出。百里宓见状急忙奔上前扶起她,道:“姐姐,你没事吧?”百里香脸上充满了愤怒与诧异,不明白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切发生的太快,云缥缈和南宫拓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却见百里香已经倒在地上。两人奔到风剑身前,齐声道:“怎么回事?”风剑脸色苍白,一缕鲜血自嘴角正在缓慢的溢出。云缥缈惊道:“风剑!”南宫拓看了一眼百里香,沉声道:“是她?”风剑眉头紧蹙在一起,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衫,内心好像十分痛苦,连话都说不出来。舒雪蝉探指在其颈间一摸,另一只手翻过手腕一探脉象,秀眉微蹙,转身缓步走到百里香身前,默默地凝视着她。百里香受伤着实不轻,在触及到舒雪蝉那如水的眼眸时,心里微微一惊!道:“你发现了,是不是?”云缥缈和南宫拓两人扶着一脸痛苦的风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舒雪蝉凝眸看着百里香,口中却对百里尚峰说道:“学医之人如无悲天悯人的胸怀,视人命如儿戏,纵然身怀岐黄之术又有何用?”百里尚峰上前几步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舒雪蝉似是非常不高兴,对百里香说道:“学医之人最忌施蛊害人,你既救了他的性命,为何还要害他?”众人闻听俱是大吃一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百里香的身上。百里香冷笑道:“你很厉害,只看我与他交手之际就发现异样,寻常之人就算把脉也不会轻易察觉的到,不愧是小药仙!”百里尚峰喝问道:“香儿,你到底做了什么?”百里宓在一旁道:“姐姐,你难道对他??????”
舒雪蝉转首对百里尚峰道:“这件事你自己处理,日后不要让我知道她再以蛊毒害人,否则我定不会轻饶于她!”百里尚峰心中一凛!他早已看出风剑与舒雪蝉的情意不似寻常朋友,也知道自己的孙女对这个白发魔君也已暗生了情愫,因此做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但是当他看到舒雪蝉眼眸之中闪现的神采,禁不住暗暗心惊!如若风剑的性命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谁也不知舒雪蝉会以怎样的方法来惩戒百里香。云缥缈看到风剑痛苦的表情,心下甚感不安,叫道:“蝉儿,我们先走吧!”舒雪蝉转身走了几步,回首对百里香道:“你好自为之。”百里香一脸苦涩的笑,深深地瞧向风剑,眼中似乎泛着点点泪光,道:“但愿你会好好的活着。”望着渐渐离去的身影,百里香的心里不知到底是何滋味?风雪之中,她救了风剑,却也暗自倾心于他,至于为何要那样对他,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为了留住他。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