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父子
沙地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高一脚,低一脚的往前行走着。烈日当空,照得连空气都扭曲起来,极目望处,似乎要生出缕缕青烟。
“爹,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这鬼地方,冷时一泡尿刚拉完就被冻住,热起来却可以当锅使,放个鸡蛋在地上,立刻煮熟了。”说话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跟在前面一个汉子身后不情愿的走着。一张俊俏的脸庞黑中隐隐透出红色,显然是遭受了风沙烈日的荼毒,已然积蓄了满腹牢骚。
此地乃甘肃西北部的肃州边缘,气候干燥寒冷,但夏时极为炎热。少年所说的那种情况固然夸张,却是真实存在的现象。
前面的汉子回过头来,冷笑道:“当初是你自己要跟来,此时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们才走了多少日子你便这般难以忍受,那你可明白那些常年居住此地的土著如何生活吗?”
这汉子三十几岁的年纪,浓眉鹰眼,满脸刚毅之色,颔下唇上长着短短的胡须,更显得此人是条铁塔般的好汉。他身上的衣服已被风沙侵袭得黯然失色,但头上和腰间绑着的紫色缎带却依然色泽如新,象征着它的主人旺盛的生命力。
这对父子眉目间颇为相似,此时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望而知是长途跋涉而来。当初少年听说父亲要来西北办事,玩心大起,决意要跟来。汉子觉得玉不琢不成器,西北之地苦寒,此行倒是可以磨练儿子的心性,便同意带他同往。少年毕竟秉承了汉子血统,性格也是比较刚勇,起初一半凭着新鲜,一半凭着毅力,倒也坚持下来。时间一长,少年心性发作,终于忍受不住了。
那汉子似乎觉得自己教训儿子出言过重,于是抚了抚少年的头发,柔声道:“星寒,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人称我一声朱大侠,表面似乎风光无限,但大侠二字决非那么好当的。”说完叹息一声,对名缰利锁的羁绊生出无可奈何之感。当年他只是个疾恶如仇的青年,只想凭借一身武艺行侠仗义,管尽世间不平之事,却因此闯下了极大的名声,这倒是他始料未极了。
那少年朱星寒奇道:“爹,你又叹什么气?江湖上提起义拳震八方朱焰燃大侠,谁不赞一声好啊?我看这大侠倒是极为好玩,等我长大些也要向爹爹那般,别人提到我时,也会翘起大拇指说,那小朱大侠怎么怎么的,多威风啊!”
他沉醉在幻想当中,一时间居然忘记了风吹日晒之苦,一副得意洋洋之色,似乎他真的变成了名震江湖的小朱大侠。朱焰燃看着儿子这副表情,微微一笑,眼中显露出慈爱之色。
忽然,一声狼嗷之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少年的幻想。狼嗥处的上空,几只秃鹰盘旋飞舞,时高时低,却并不远去,似乎在与地下什么东西对峙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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