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全坐在宫墙边上,黑着一张脸看着议政殿的大门。他当然不是脑子抽筋非要在这里等着靳清陪他去喝酒,那不是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找乐子吗。他要等靳清,是因为他在私下已经见不到靳清了。
代王势大,梁帝想要建立朝中的平衡,就必须从余下的皇子里进行选择。端王几度失力,一直没有尚佳的表现也就罢了,偏偏还被他弄得搞砸了。现在梁帝必然不会劳而无功的继续去打端王的主意。以现在的清醒来看,庄王,似乎是梁帝最适当的选择。
端王、庄王、代王、昆王……依稀有个清瘦的人影在脑海中回想过,林淼堂,这个曾经名噪一时、万人之上的大梁宰相,再度出现在秦全脑海里。他咳嗽几声,陷入了回忆。
秦全,是与靳清和林淼堂同一时代的人,甚至于秦全进入朝堂还要比这二人早上几年。他看着林淼堂和靳清一步步走上来,一步步走到彼此的对立面,一步步走到争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局面。看着二人勾心斗角,看着二人此消彼长,看着靳清得意,看着林淼堂失意。私通内宫、畏罪自杀哪一个他都不相信会是那个看重自身利益大过一切的林淼堂会做出来的。如果不是林淼堂结党营私的势力对于朝堂影响过大,秦全未必会因为不耻林淼堂的坐法而赋闲在府,直到这一次图钰国使团来梁要与大梁通商,梁帝才因为户部没有比他更加精通这种通商事宜的官员而把他召了回来。
重入朝堂,秦全之心已经大不如前。他已经是一个老人,没有年轻之时愤世嫉俗的傲气,也没有当年一力向上开拓进取的意志,更加缺少了他当年意气风发,开口论孔丘的心气。唯一剩下的,就是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与不服。
这骄傲与不服输的心气,支撑着秦全走完了整个生命。这骄傲与不服的心气让秦全当年与林淼堂在政治原则上产生分歧之时无所顾忌的拂袖而去;这骄傲与不服的心气让他重入朝堂之后无法容忍无能的端王在他头上指手画脚干预他最骄傲的户部事务;这骄傲与不服输的心气让他没有办法对于夺嫡束手旁观,他不可能再度忍受一个昏庸的君主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这骄傲与不服的心气让他今日坚持不懈的等在这里,等靳清一个说法。
关于林淼堂,关于端王与庄王。
凭心而论,对于庄王,相比于端王而言,秦全是满意的。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与端王争执。到了他这个地步,做什么事情会有什么后果都已经很清楚了,他没走一步甚至无需多想,便已经是其余人眼中的深思熟虑。就算是看起来的一时义气之举,背后也有人所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的深思熟虑。看起来最没有意思的人,有时候往往会是实际上最有意思的那个人。
林淼堂一倒,林家一失势,皇后一失宠二皇子昆王这个原本因为是嫡子而炙手可热的人物,立马就变得敏感而岌岌可危。这一次梁帝彻彻底底不考虑昆王的态度,也让朝中对于站位持观望态度的大臣对于昆王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就算是秦全,也不认为昆王可以在如此不利的情形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登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昆王尚且不在考虑范围,更不要说刚刚被秦全一手从大好形势上推下来的端王。还剩下的,便是代王与庄王。
代王……庄王……谁当问鼎九五,谁当成王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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